但此刻,在這原點微光的照耀下,它們開始被迫“歸位”,被迫從純粹毀滅的洪流,
沉澱為一片冰冷、沉重、但至少有了模糊輪廓的……認知圖景。
他“知道”了:
?“收割者”不是一種生物,不是一個文明。
它是一種宇宙尺度的、類似於物理法則但充滿惡意的“現象”或“存在層級”,
是“熵增”與“混沌”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意誌或機製扭曲、具象化後的恐怖產物。
它的目的是“同化”與“終結”一切有序存在,而“理解”它、“對抗”它,
本身就會成為它“消化”過程的一部分,甚至是為其提供“能量”與“信息”。
?“吞噬者”是“收割者”在較低維度的、更具攻擊性的“顯現”或“工具”,
擁有更具體的儘管依然違反物理規律)形態與攻擊模式,是直接執行毀滅的單元。
?“低語”是“收割者”力量最細微的滲透與汙染,是精神的腐蝕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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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內部瓦解的種子,是“收割者”感知與影響有序世界的“觸須”。
?播種者文明,那個輝煌到難以想象的遠古文明,並非亡於內戰或自然災難,
而是在與“收割者”的全麵戰爭中,被徹底碾壓、吞噬、同化。
他們傾儘所有智慧與力量,甚至動用了超越林一理解的科技,依舊一敗塗地。
星語者,作為播種者中更注重精神與傳承的一支,預見了最終的結局,
才鑄造了“起源”與“裁決”,留下了文明最後的火種與……最沉重的警告。
?“裁決”水晶,是武器,是數據庫,是墓碑,更是一個選擇題,一個詛咒。
它告訴後來者敵人的可怕,也給予了一絲微乎其微的、
可能造成傷害的“武器”逆熵共振頻率)。
但它更殘酷地揭示:麵對“收割者”,戰鬥可能加速滅亡,理解可能招致毀滅,
生存本身,可能就是一種不斷吸引獵食者的“誘餌”。
冰冷的絕望,比任何低語的侵蝕都更深沉,更徹底。
那是一種認知到自身、乃至自身所屬的整個文明範疇,
在某種更高層級的存在麵前,可能連“螻蟻”都算不上的、絕對的渺小與無力。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絕望深處,
那點混沌灰色的原點微光,卻頑強地、甚至更加明亮地燃燒著。
為什麼?
因為……
因為灰石躺在那裡,撬棍插在岩石中。
因為“晨曦農場”的麥浪還在風裡低語。
因為瘸狼還在遙遠星空下,麵對著未知的“監視者”與“淨塵”。
因為阿爾法的傳感器還在掃描,李琟還在分析數據,巴拉克還在擦拭槍械,
老鐵砧還在敲打鋼鐵,豆子……豆子還緊緊抱著那塊灰石叔叔留下的石頭。
因為身後,是無數個這樣的灰石,這樣的麥田,這樣的掙紮,這樣的……“回響”。
播種者敗了,星語者隱沒了。
但他們留下了“起源”,留下了“裁決”,留下了……“回響”。
“裁決”說,那是最後的答案,也是最後的詛咒。
但“答案”和“詛咒”,是給看到它的人的。
而“看到”,本身,就是一種選擇。一種繼承了“回響”,
背負了絕望,卻依然……睜著眼睛的選擇。
原點微光,開始緩慢地旋轉,如同一個剛剛誕生的、微小的漩渦。
它將那些冰冷的、沉重的、充滿毀滅的記憶碎片,一點點吸納、包裹。
不是消化,不是抹去,而是像琥珀包裹遠古的昆蟲,像大地承載戰爭的骸骨。
將它們變成自身重量的一部分,變成認知深淵的一部分,也變成……決絕意誌的燃料。
絕望,可以被背負。
真相,可以被直視。
詛咒,可以被……承擔。
然後,在承擔了所有答案與詛咒之後,依然,抉擇。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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