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李門主!東海之戰前就被自己人下了毒!碧茶之毒!天下至毒啊!”
“誰乾的?還能有誰!雲彼丘!就是他!曾經的四顧門軍師!李門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千真萬確!有當年藥魔配毒的殘方流出,筆跡對得上!還有四顧門幾個隱退多年的老供奉親口指認!就是他!親手把毒下在了李門主慶功的酒裡!”
“為什麼?說是為了一個女人!角麗譙那個妖女!”
“呸!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個妖女就毒害恩主,欺師滅祖!”
“難怪李門主東海之戰會敗!身中劇毒,如何能敵?!”
“雲彼丘!武林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流言如同長了翅膀,從茶館酒肆鑽入深宅大院,從綠林山寨蔓延到名門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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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細節都被“知情者”添油加醋,變得無比“真實”。
藥魔的殘方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被翻了出來,上麵的字跡竟真的與雲彼丘早年手書有幾分相似?
幾個早已隱居、身份清貴的四顧門舊人,多半是謝淮安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請”出來的。
也“痛心疾首”地站了出來,言辭含糊卻極具引導性,矛頭直指雲彼丘。
證據鏈“完美”得令人窒息。
雲彼丘本來藏身於百川院,一封似是而非的信,把他引出了百川院。
他本是風雅清高的性子,雖因當年之事內心煎熬,但自問行事隱秘,更在最後關頭試圖彌補,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整個江湖唾罵的靶心。
當第一個認出他、朝他扔爛菜葉的路人出現時,他驚愕莫名。
當曾經對他恭敬有加的故舊子弟在街上攔住他,義憤填膺地痛斥他“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甚至拔劍相向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天塌了!
他試圖辯解,聲音在憤怒的人群中顯得蒼白無力。
他亮出身份,換來的隻有更洶湧的鄙夷和唾罵。
他想找出流言的源頭,卻發現那源頭如同鬼魅,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他走到哪裡,鄙夷、仇恨的目光就如影隨形。
曾經受人敬仰的“玉麵諸葛”,成了過街老鼠,連乞丐都敢朝他吐口水。
短短數日,雲彼丘須發淩亂,衣衫汙穢,形容枯槁。
他躲在一個破敗的土地廟裡,聽著外麵搜尋他“清理門戶”的呼喝聲越來越近,眼神渙散,喃喃自語:“不是我……不是我……”可這辯解,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弱。
巨大的精神壓力和無處不在的惡意,幾乎將他逼瘋。
他緊緊抱著頭,蜷縮在冰冷的泥塑神像腳下,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昔日清亮的眼眸裡隻剩下恐懼、絕望和徹底的崩潰。
名聲?道義?他視若性命的東西,已被徹底碾碎成泥。
蓮花樓內。
謝淮安依舊坐在矮幾旁,慢條斯理地下著棋,目光轉向李蓮花,那裡麵跳躍著油燈幽暗的光,如同深潭下的鬼火,“肖紫衿。”
一個灰衣人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遞上一枚小小的蠟丸,隨即又無聲退去,融入外麵的夜色。
謝淮安指尖微動,蠟丸碎裂,裡麵是一張極薄的紙條。
他展開掃了一眼,上麵隻有潦草的幾個字:“鼠入破廟,兼中蠱毒,神誌已潰,死生不能。”
他嗤笑一聲,指尖搓動,紙條連同蠟屑瞬間化為齏粉,飄落在地。
“不堪一擊。”他拿起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樓裡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還被吊著的李蓮花,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點評,“二哥,你看,對付這種偽君子,撕掉他那層皮,讓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比殺了他痛快多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古人誠不我欺。”
李蓮花沉默著,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雲彼丘如此下場,他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湧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恨怨倒是消了些。
謝淮安的手段,太精準,太狠毒,也太……輕鬆了。
仿佛玩弄人心於股掌,隻是他消遣的遊戲。
“下一個,”謝淮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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