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活著。”謝淮安瞥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區區一百三十年就老成這樣?”
李蓮花被噎得無言以對。
是啊,能養出謝淮安這樣的怪物,他娘親又豈是常人?
“娘親算出你此世有一劫,特意派我來護你周全。”
謝淮安繼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結果你倒好,把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害得我費了多大功夫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李蓮花笑了:“所以那些報複……”
“是你活該。”謝淮安冷冷地說,“誰讓你那麼蠢,被人算計成這樣。娘親心疼你,我可不慣著你。”
“那……隔空送藥的神通?”
“騙你的。”謝淮安嘴角微微上揚,“那本來就是我的本事。隻是想看看你著急的樣子。”謝淮安一本正經道。
李蓮花瞪大眼睛,隨即無奈地搖頭:“好啊,我被你耍了一百年。”
“耍的就是你!”謝淮安輕哼,現在也在耍他,那又怎樣?
窗外,一陣風吹過,梅樹沙沙作響,更多的花瓣飄落進來。
李蓮花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輕輕摩挲。
“真好啊……”他輕聲感歎,“這一生。”
謝淮安沒有接話,隻是將削好的梨遞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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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搖搖頭,示意沒力氣吃了。
“謝淮安,”他忽然說,“我走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走後我就回家了。”謝淮安嗬了一聲,“回到家裡,什麼照顧沒有?”
“也是。”李蓮花輕笑,“你都……多大歲數了來著?”
謝淮安瞪他一眼:“關你屁事。”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蓮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像即將燃儘的蠟燭最後的搖曳。
“謝淮安……”他忽然喚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嗯?”
“謝謝你……陪我這一世。”
謝淮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整理被角:“少自作多情,我隻是聽娘親的話而已。”
李蓮花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目光漸漸渙散,最後停留在窗外的梅樹上。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樹下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溫柔地向他招手。
“娘親……”他無聲地呢喃,緩緩閉上了眼睛。
謝淮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老人安詳的麵容,久久未動。
夕陽的餘暉為一切鍍上金色的光暈,包括他灰白色的發。
“嘖。”他輕聲說,“把你整得那麼狠,回家見了可彆揍我啊。”
一陣風吹過,滿樹梅花紛紛揚揚,如同落雪。
當最後一片花瓣落地時,床前已空無一人,隻有一碗尚有餘溫的藥,和半碟削好的梨,證明這裡曾經有人來過,有人離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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