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凝固的空氣,開始劇烈波動。
紅衣富貴盯著遞到眼前的蘿卜,那點沾著新鮮泥土的須根幾乎要蹭到他華貴的暗紅錦袍上。
他眼底猩紅驟盛,猛地一揮手。
“啪”一聲脆響,蘿卜被拍飛出去,在泥地裡滾了幾圈,停下。
幾乎是同一瞬,一隻冰冷的手已扼上李蓮花的脖頸。
指尖透著非人的寒意,瞬間收緊。
李蓮花呼吸一窒,額角青筋浮現,被掐得眼前發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紅衣富貴湊近,那張與李蓮花彆無二致卻更美更年輕的臉上,滿是惡劣,聲音如惡魔低語:“聽著,我是你大哥。喊大哥,我就不殺你。”
李蓮花被他掐得腳尖幾乎離地,雙手徒勞地拍打著少年紋絲不動的手臂,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聲音:“大哥……大哥……”
紅衣富貴:“……?”
他愣了一下,然後手一鬆,李蓮花踉蹌落地,扶著脖頸劇烈咳嗽起來。
少年站在原地,精致眉宇間頭一次出現疑惑。
這就……喊了?
如此輕易?
沒有驚恐質問,沒有負隅頑抗?
他預想中的戲碼全然落空,蓄滿力的拳頭仿佛砸進了一團棉花裡,那股想要肆虐破壞的勁頭驟然失去了目標,讓他一時有些無措。
李蓮花緩過氣,順了順呼吸,抬眼看那站在原地、氣場依舊卻透出幾分茫然的少年,心裡那股莫名的親切感又浮現出來,驅散了本該有的警惕與憤怒。
他竟真不覺得這人可恨。
“好了好了,喊也喊了,”李蓮花語氣尋常得像在打發一個鬨彆扭的幼弟。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鋤頭,不由分說地塞到紅衣富貴手裡,鋤頭木柄上還沾著濕泥,把拉他的手腕往草多的蘿卜地裡一帶,“彆愣著了,來,幫我把這邊幾壟的草鋤一鋤。”
他自己則拎起一旁的水桶,舀起一瓢清水,慢悠悠地開始給剛受到死氣侵襲、有些蔫嗒嗒的蘿卜苗澆水,嘴裡還絮絮叨叨:“小心點腳下,彆踩到苗,你那幾塊地的青菜剛長出來的,脆嫩得很。”
紅衣富貴下意識接住了那沉甸甸、臟兮兮的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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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看自己華美錦袍,白皙如玉的手指,又抬頭掃了眼那個挽著袖子、專心澆水的背影,再低頭看看手裡的農具。
他僵在那裡,猩紅的眼底是純粹的茫然。
不是,這……是怎麼回事?
“愣著乾嘛,乾活啊大哥,一會還要做飯呢。”李蓮花潑掉勺裡的水,直起身來催促,“你不會不行吧?啊?這麼簡單都不行,還當我大哥?”
“哢嚓”一聲,紅衣富的鋤頭變成粉碎。
李蓮花瞳孔一震,敗家啊敗家!
鋤頭可不便宜!
紅衣富貴冷笑,“想用激將法?”
“這麼費心用激將法,我就如你所願,幫你鋤個草。”
紅衣富貴五指虛虛的輕輕一抓,狂風呼過,瞬息之間,整塊地裡,一根菜都都沒。
李蓮花瞪大眼睛。
紅衣染的暗紅錦袍袖口,身後空氣扭曲,一張鑲嵌著血色寶石、造型猙獰霸氣的巨大王座憑空出現。
他姿態慵懶地坐了上去,翹起一條腿,下頜微抬,墨黑的眸子裡跳動著純粹的、毫無憐憫的猩紅,如同恩賜般開口:
“草,鋤乾淨了。不用謝。”
李蓮花瞪著眼前瞬間變得空空蕩蕩的田地,手裡的水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王權富貴,手指都在發顫:
“你……你……謝?我謝你個大頭鬼!”他幾乎是痛心疾首,“我那剛出苗的蘿卜!還有旁邊那畦小白菜!你……你知不知道現在菜價多貴?!”
王權富貴歪著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與他稚嫩的麵容形成詭異反差。
“幾棵雜草般的玩意兒,也值得你大呼小叫?”他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一點,一絲暗紅氣流溢出,將腳邊一小塊泥土瞬間侵蝕成焦黑色,“再吵,我把你這片地都變成死域,讓你永遠種不出東西。”
李蓮花看著那縷不祥的黑氣,呼吸一窒,滿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氣,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有一種看著熊孩子搞破壞卻打不得罵不得的憋屈。
他揉著發痛的額角,欲哭無淚:
“你到底是哪兒來的小惡霸?啊?偏生還……”
他目光落在少年那張與自己年少時酷似的臉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真是個小屁孩……”
“小屁孩?”王權富貴眸中紅光大盛,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危險和壓抑,王座周遭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嗡鳴,“李蓮花,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浸透了屍山血海般的煞氣,“信不信我現在就捏碎你的骨頭,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形一閃,竟直接從那王座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李蓮花麵前,幾乎鼻尖相抵。
他手指輕輕拂過李蓮花的喉結,那動作輕柔,卻帶著足以致命的威脅。
“這個世界,無人能威脅我,無人能束縛我。”他低語,溫柔瘋狂,“我想殺便殺,想毀便毀。嗬,你個螻蟻,我要殺死那些你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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