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富貴瞪著那口鍋。
又瞪向李蓮花。
他猩紅的眸子猛地轉向李蓮花忙碌的背影，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須探出，試圖感知他這具軀殼深處隱藏的秘密。
過了一會……
紅衣富貴一愣，居然沒有任何問題！
豆角在他手裡被掐得汁水橫流，斷成一截一截，死狀淒慘。
紅衣富貴越想越氣，越掰越用力。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正在淡定切排骨的李蓮花。
“喂！”
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和探究。
“剛剛那個叫方多病的廢物。”
“被我殺死了。”
“你就不難過？”
他緊緊盯著李蓮花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按你們這世界的規矩，他不是你朋友嗎？”
“他不是你的徒弟嗎？”
“說什麼最恨你的人生了個最愛你的人，嘔！”
“他死了，你不該傷心？不該憤怒？不該恨不得把害死他的人碎屍萬段嗎？”
就像他，誰若敢動娘親一根頭發，他必屠其滿門，焚其魂魄，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李蓮花切肉的動作頓了頓。
他放下刀，看著砧板上均勻的肉塊，微微蹙起了眉。
臉上浮現困惑與無奈。
“按理說……”
他緩緩開口，“我應該是要難過的。”
“應該很傷心，很憤怒才對。”
他抬起眼，看向紅衣富貴，眼神清澈，卻溫和得讓人心頭發涼。
這死樣兒越看越像本體！
紅衣富貴側眸斜著瞪了他一眼。
“可是……”李蓮花頓了頓，似乎在仔細感受自己的內心，然後更加困惑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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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難過不起來了。”
他甚至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不僅難過不起來。”
“好像……突然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種陌生的情緒。
“感覺他……像是我的殺父仇人一樣。”
“隔著血海深仇。”
“生不出半分親近和悲憫。”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紅衣富貴掰豆角的動作徹底停了。
直接把“好友”扭曲認知成“仇敵”。
難怪這曆劫身無動於衷。
對著“殺父仇人”的屍體，能有什麼感觸？
他沒拍手稱快，都算是教養良好了。
紅衣富貴沉默了片刻。
把手裡那根被他捏得稀爛的豆角，嫌棄地扔回籃子裡。
“哼。”
他冷哼一聲，“算你還沒真的蠢到無可救藥。”
紅衣富貴重新拿起一根完整的豆角，這次，隻是普通地掰斷，“這玩意兒，誰吃啊，難吃死了。”
李蓮花瞥了一眼正在切的排骨，“排骨就這麼多了。”
紅衣富貴像又想起什麼，道，“我還聽說你把仇人的兒子當兒子養呢。”
李蓮花默了默，沒吱聲。
“就是剛死的那個廢物是不是？”紅衣富貴盯他。
李蓮花沉默一會，歎了一口氣，道，“沒有的事，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我現在倒是想把你當兒子養。”
紅衣富貴瞬間炸毛，豆角瞬間甩了他一臉：“李蓮花，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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