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崽重新鑽回被窩裡睡覺,睡夢中,仿佛回到了大鍋鍋瞬移到那個奇臭的世界……
任他怎麼掙紮都逃不過。
他臭得淚水漣漣,哭得撕心裂肺找娘親。
猛地睜開眼睛,一片黑暗。
頭頂一張被子蓋著都阻擋不住恐怖的臭味……
“李蓮花!!!”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李蓮花鼻青臉腫,委屈得不行,“我隻是煮一鍋茶而已。”
紅衣富貴摔門下樓,一頭紮回那張還殘留著李蓮花身上淡淡藥草清香的床上。
他用被子死死蒙住頭,試圖隔絕外界一切聲音,尤其是二樓那可能隨時再度響起的、令人元神震顫的魔音。
折騰了大半天,又是殺人又是生氣,加上魔音灌耳的摧殘,他這具被世界規則壓製的孩童身體,終究是感到了疲憊。
裹緊小被子,蜷縮起來,意識漸漸模糊。
睡夢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大鐵鍋支配的恐怖時刻。
他站在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大鐵鍋前,鍋子裡咕嘟咕嘟冒著粘稠的、顏色難以形容的氣泡。
每一個氣泡破裂,都釋放出一股足以讓修羅界魔將膽汁都吐出來的奇臭!
他想跑。
可雙腳像被釘在原地。
想封閉嗅覺,那臭味卻無孔不入,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
“嘔——”
他忍不住乾嘔,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那臭味仿佛化作了實質的、黏膩的觸手,纏繞上他的四肢,勒住他的脖頸,要將他拖入那翻滾的、絕望的臭氣深淵。
“娘親……娘親!”
他掙紮著,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白皙的小臉滑落。
在夢裡,他哭得撕心裂肺,像個真正無助的孩子,隻想找到那個唯一能給他庇護和溫暖的懷抱。
“娘親……救我……好臭……嗚嗚……”
猛地!
他睜開眼睛。
心跳如擂鼓,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被被子蒙著頭。
但是……
不對!
那股夢魘中的奇臭,並沒有隨著夢醒而消散!
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濃鬱、更加……鋪天蓋地!
即使隔著厚厚的棉被,那味道也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頑強地刺透進來,精準地紮入他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是那種熟悉的、刻入靈魂的、足以讓天地失色、讓萬物凋零的——
李蓮花牌獨家臭味!
“李、蓮、花!!!”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無邊委屈和生理性極度不適的尖叫,幾乎掀翻了蓮花樓的屋頂!
紅衣富貴猛地掀開被子,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射向門外!
李蓮花正蹲在小火爐前,麵前擺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繞……不,是聞風喪膽的大鐵鍋。
鍋裡,深褐色的液體正在微微翻滾,冒著同樣詭異的熱氣。
李蓮花手裡拿著一個小蒲扇,正慢悠悠地扇著火,神情專注,甚至帶著點愜意。
聽到破門聲和那聲怒吼,他茫然地抬起頭。
迎接他的,是紅衣富貴猩紅的,寫滿“殺人”二字的眸子,以及一陣劈頭蓋臉的拳打腳踢!
當然,紅衣富貴還記得娘親的兄弟間要友好的叮囑,下手極有分寸。
隻傷皮肉,不傷筋骨。
但,很疼!
“哎喲!”
“嘶——!”
“彆打臉!”
李蓮花抱頭鼠竄,狼狽不堪,臉上很快多了幾道紅痕,頭發也被揪亂了幾縷。
“你個混蛋!死老二!黑心肝的!”
紅衣富貴一邊打,一邊罵,聲音都帶了哭腔,是氣的,也是剛才夢裡被臭哭的後遺症。
“你明知道……明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可怕!你還煮!你還敢煮!”
“你是不是想臭死我?好獨占娘親是不是?”
“我告訴你!做夢!”
李蓮花好不容易抓住他揮舞的小拳頭,一臉無辜和委屈,頂著一張快要腫起來的俊臉:
“我……我隻是煮一鍋茶而已啊!”
“茶?”紅衣富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口散發著“茶臭”的大鐵鍋,“你管這叫茶?地獄裡的孟婆湯都比你這玩意兒香一萬倍!”
“真的隻是茶,”李蓮花試圖解釋,語氣溫溫柔柔,卻帶著讓人火大的認真,“我看你昨日似乎受了驚嚇,心神不寧,特意找了點安神的藥材……”
“你才受驚嚇!你全家都受驚嚇!”紅衣富貴跳腳,“本尊是被你氣的!是被你那破琴嚇的!不是……呸!本尊天不怕地不怕!”
“是是是,你天不怕地不怕。”李蓮花從善如流地點頭,眼神卻飄向那口鍋,帶著點惋惜道,“但這安神茶,效果真的很好,我聞著就覺得心神寧靜……”
“你閉嘴!”紅衣富貴簡直要瘋,“你那鼻子跟我們的能一樣嗎?你那就是個擺設!失靈了的!”
他掙脫開李蓮花的手,衝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大口呼吸——儘管外麵的空氣也早已被臭味汙染。
他需要冷靜,不然真怕自己控製不住,把這樓和裡麵的人都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