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看著應淵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看著他的神情。
一個從未敢深想的可怕念頭,驟然竄入他的腦海,盤踞不去。
以他的聰明,幾乎是在瞬間,就已經想到了真相。
師兄未死……
如果師兄未死,卻十年不現身,看著他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尋覓,看著他背負著害死師兄的愧疚痛苦掙紮……
那背後所謀劃的一切……
李蓮花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瞬間冰涼。
他緩緩地坐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抬起頭,望向光幕中那個還在為弟弟深夜做飯的、另一個自己。
眼神複雜難辨。
是同情?
是自嘲?
還是……物傷其類的悲涼?
原來,不同的世界,相似的困局。
都有一個……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師兄”。
蓮花樓內,一時寂靜無聲。
隻有夜風穿過破舊木板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光幕內,李蓮花又做了一大鍋飯,“弟啊,你自己吃完刷乾淨啊,我睡覺去了,哥年紀大了,咳咳,熬不得夜。”
“屁哦,你毒早解了,我看你三天不睡覺都沒有任何問題。”唐周一邊吃一邊盯著他,不放他走。
李蓮花歎了一口氣,“大晚上不睡覺,乾嘛呢?”
“喝茶,二哥,趕緊沏一壺茶。”
“這麼晚喝茶……還用睡嗎?”
“那就彆睡!”
“……”李蓮花認命的沏來一壺茶,不滿的嘟囔,“你到底是哪來的祖宗,專門來折騰我的吧?”
“嗬,我有你屍兄折騰得厲害嗎?我一來就給你解毒,讓你做個飯還隻是體力活,讓你不睡覺陪我一會子,你就說我折騰你了。這麼多年,你師兄你屬下算計你讓你沏夜難眠,輾轉反側,你怎麼不埋怨?”
唐周更生氣了。
本來他來小世界就餓得快,這兒一生氣更餓得慌。
光幕外,李蓮花已經能感受到唐周的恨鐵不成鋼了。
他指尖輕顫,另一個世界的他,毒已經解了?
還有個弟弟陪著他……
他沒有孤苦赴死……
雖然有點無奈,但是內心是享受的,他被需要著,弟弟很愛他。
應淵取出兩個小奶糕。
小淵兒手疾眼快搶了一個。
應淵垂眸看他。
小淵兒裝傻。
“小淵兒,給二哥,他中毒了。”
“我給他解毒,小奶糕都給我。”小家夥指尖遙遙指了李蓮花一下。
兩縷青煙從李蓮花鼻孔冒出,一茶之毒瞬間消失無蹤,李蓮花感受到體內的狀況,神情呆滯。
這畫麵太美,應淵不忍直視。
完了小淵兒把另一塊小奶糕都抓住了。
顯然是一個都不想給他二哥。
“小淵兒,回去再給你兩個,這兩個,給二哥。”應淵頭痛。
“原來你還有兩個!怎麼才拿兩個出來??”小淵兒瞪他,小手翻他的小荷包,“快給我拿出來,你是不是偷偷喂你那些烏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