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詩淇醒來的時候,看著熟悉的房間,就知道自己回到現代的家了。
他坐著發好一會呆。
他做了一個好離奇的夢。
他居然夢見李蓮花和應淵?
李蓮花是他二哥,應淵是他三哥!
兩個小弟弟,一個小貴兒行二十六,一個小淵兒行二十七。
兩個會變大變小的可愛頑皮的小弟弟。
而他的排行是十三。
他們陪李蓮花長命百歲而容貌不改。
李蓮花去世後,他就穿回來了。
兩個小弟弟不但沒有一滴眼淚,還歡天喜地的說二哥終於死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應淵這個三哥天天操心兩小弟會直接讓李蓮花早死……
一天天連養龜都沒時間。
近七十年簡直把兩隻小刺頭的耐心磨沒了。
單孤刀等人的魂魄都被玩壞了。
更是上天下地的鬨,連天道都被他們掐死好幾回。
應淵天天給他們擦屁股,生怕他們一不小心把脆弱的凡人搞死了。
更多的時間是駕著蓮花樓遊山玩水,到處溜達,閒時看書垂釣,喝茶閒談。
生活恬淡溫情。
李蓮花沒了碧茶之毒纏身後,氣息更圓融了,仿佛能羽化而去。
眉眼也越發的溫和。
哪怕走的那一刻他也從容淡定,安靜的閉上眼睛。
傅詩淇有些愣怔,這個夢實在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以為自己是真的穿越到了蓮花樓的世界。
心中落空和不舍湧上來。
讓他鼻頭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傅詩淇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揉揉眼睛。
又掐了自己手臂一下。
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或者說,剛才那漫長而真實的七十年,才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心裡空落落的。
鼻尖酸澀感還未褪去。
他歎了口氣,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動作卻猛地頓住。
瞳孔驟縮。
他旁邊的床上……
竟然躺著一個人!
傅詩淇嚇了一跳,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定睛看去。
那人側臥著,穿著白色的古式裡衣,墨發鋪散在枕上。
輪廓熟悉得讓他呼吸一滯。
他屏住呼吸,輕輕湊近些。
那張臉……
清俊溫和,眉眼舒展,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與從容。
李蓮花!
傅詩淇猛地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
他用力揉揉眼睛。
再看。
還是李蓮花。
活生生的。
呼吸平穩。
就睡在他旁邊的床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還沒醒?
還是又進入了另一個夢境?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
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
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初醒時帶著些許迷茫,隨即迅速恢複了清明,帶著慣有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蓮花眨了眨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蓮花樓熟悉的木質頂棚,也不是雲隱山師娘家的粗麻帳子。
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純白色的天花板。
房間裡的擺設簡潔明亮,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材質奇怪,造型奇特。
他撐著坐起身。
目光立刻與床畔那個目瞪口呆、穿著古怪短衣短褲的青年對上。
四目相對。
兩人都愣住了。
傅詩淇看著那雙無比熟悉的眼睛,心臟狂跳。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二……哥?”
這一聲輕喚,讓李蓮花徹底怔住。
二哥?
他何時有過這樣一個弟弟?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模樣……
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隻是氣質更偏清潤秀雅,眼裡有著他看不懂的神色,且無比的澄澈乾淨。
而他那身打扮。
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麵。
實在有違禮數。
但這青年看他的眼神,激動,孺慕,還帶著剛哭過的紅暈,不似作偽。
李蓮花心中疑竇叢生,麵上卻未顯露分毫。
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慣常的、略帶疏離的溫和笑容。
“這位兄台。”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剛醒的微啞。
“先彆激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房間。
“請問……這是何處?”
頓了頓,他的視線落回傅詩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