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喧囂,隨著“證據”的莫名消失,雖然討論仍在繼續,但熱度終究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緩緩降溫。
大眾的注意力,漸漸被其他熱點所吸引。
公寓內。
對此一無所知的三人,剛剛從小奶糕帶來的極致幸福感中緩緩回神。
門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外賣到了。
傅詩淇起身去開門。
門外,外賣小哥看著堆成小山般的、需要用小推車才能送過來的幾十個大袋子,表情是空白的。
“先生,您的外賣……齊了。”
傅詩淇道了謝,給了豐厚的小費,艱難地將這些袋子分批挪進客廳。
很快,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幾乎被各種食物的香氣和包裝袋占據。
唐周歡呼一聲,撲向了那座“外賣山”。
他吃東西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但姿態卻有一種奇異的優雅,仿佛不是在狼吞虎咽,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李蓮花麵前的茶幾上,除了他那份小奶糕,還擺著小係統所化的手機。
屏幕上,正在播放《蓮花樓》的劇情。
已經到了東海之戰後,李相夷變成李蓮花,在街市蹣跚獨行的段落。
李蓮花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小奶糕,一邊看著“自己”的故事被演繹出來。
待看到方多病咋咋呼呼的樣子,直搖頭,
“這人腦子不行。”
傅詩淇在一旁陪著看,聽著李蓮花一句接一句,精準又毒舌的吐槽,心情十分複雜。
他記憶裡的二哥,總是溫和的,包容的,將一切苦澀隱忍於心,獨自承擔。
偶爾也會毒舌,但是鮮少這麼平靜的嫌棄的樣子。
而且,二哥不是應該很難過的嗎?
看到昔日同門、愛人、偽徒弟的種種表現,他不是應該黯然神傷,默默飲酒的嗎?
怎麼……好像在看他人的戲文一樣,還能犀利吐槽?
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李蓮花,方多病是單孤刀的兒子……
他想了想,還是不劇透了,反正二哥已經在看劇了。
早晚會知道的。
李蓮花似乎察覺到了傅詩淇疑惑的目光。
他暫停了視頻,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看向傅詩淇,眼神清亮。
“十三弟是否覺得,我過於淡漠了?”
傅詩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二哥,劇裡演的這些……雖然可能和真實有出入,但大體上……你應該經曆過類似的吧?看到這些,不會……想起不開心的事嗎?”
李蓮花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苦澀,隻有一種通透的平靜。
“確實經曆過。”
“但正因為經曆過,才更看得清楚。”
“肖紫衿的自私,非一日之寒。喬姑娘的性情,早年便知。方多病的性情,出門在外,其實活不久的。”
“當時身在其中,或有感懷,或有無奈。”
“如今時過境遷,跳脫出來再看,便覺得……”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
“不過是人性常態,世事發展的必然。”
“既知是必然,又何必再為此傷懷?”
“更何況,”他拿起一塊小奶糕,眼中泛起一絲暖意,“如今我有小奶糕吃,有十三弟你陪著看戲,還有……”
他看了一眼正在跟一隻烤乳豬“搏鬥”的唐周。
“還有這麼能吃的弟弟要養。”
“日子挺好的。”
“過去那些事,便真的隻是‘戲’了。”
他想著,要不要出去出診,這弟弟太能吃了!
他窮!
傅詩淇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李蓮花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寧靜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