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剛泛出一絲微光,天色仍灰蒙蒙的,陳岸已蹲在礁石上,手裡握著小刀,專心撬開附著在石麵的貝殼。
昨天還能通行的灘塗,今天漲了些水,淺淺的水窪裡已有魚苗穿梭遊動。他的指甲縫滿是泥垢,一邊摳著貝殼,一邊默數:第三十七道劃痕...那是係統簽到留下的印記。
每一次潮位變化都是一次打卡,而每次簽到,皮膚就會被鋒利的貝殼割開一道。三年下來,整條手臂如同被尺子丈量過一般,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哥!”陳小滿踩著濕滑的石頭奔來,懷裡緊抱著那台屏幕碎裂的聲呐儀,“信號又跳了!就在我們腳下!”
周大海拄著拐杖跟在後頭,褲腿卷到膝蓋,嘴裡嘟囔:“大清早折騰啥?你們這是要把這島給挖穿了?”
“差不多。”陳岸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語氣平靜,“我爸的日誌裡寫著,終點就在這兒。不是為了藏東西,是為了...開門。”
“開什麼門?”周大海冷笑,“你不會真信你爸留了個海底密室吧?當拍電影呢?”
陳岸沒回答,隻是將工裝褲擼到小腿,露出膝蓋上一塊發白的燙傷...那是三年前第一次簽到失敗時,被高溫海水反噬所留下的痕跡。他蹲下身,把手探進退潮後殘留的積水坑中,閉眼感受水流的方向。
“三年前我簽到‘潮汐感知’那天,水溫比現在低兩度。”他說,“但現在這裡的熱流一直往上湧,說明下麵有斷層,不是自然形成的。”
陳小滿一聽,立刻掏出她那早已沒了珠子的舊算盤框,在地上輕輕敲了三下。她耳朵極靈,能聽出哪塊石頭聲音發空。
“東邊第三塊!”她指向一處。
三人合力搬開石板,底下赫然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鐵梯,向下延伸進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下去?”周大海皺眉,“萬一塌了,咱仨成罐頭了。”
“不下也得下。”陳岸從懷裡取出一本破舊的航海日誌,翻到最後一頁。照片背麵是母親的筆跡:“去無人島。”而父親手繪的地圖,終點正是此處。“他們不是讓我來旅遊的。”
他率先攀下鐵梯,膠鞋踩在金屬上發出吱呀聲響。十米之後,通道逐漸變寬,牆麵上開始浮現出奇異紋路...一圈圈幽藍的線條,宛如熒光筆勾勒出的電路圖。
儘頭矗立著一扇厚重石門,上麵嵌著一塊金屬銘牌。陳岸伸手觸碰的瞬間,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
“宿主身份確認,時空饋贈協議激活。”
他怔住了。這不是平常那種機械式的提示音,而是更沉、帶著回響,仿佛從極遠處傳來。
“你聽見了嗎?”陳小滿扒在他肩上,聲音微微發顫,“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媽的聲音?”
“彆瞎說。”周大海嘴硬,“誰知道這是哪個年代埋的東西。”
但陳岸已經將手掌貼上了銘牌。金屬微微震動,似在回應他的體溫。下一秒,石門側麵浮現一行小字:輸入生物密鑰。
“啥叫生物密鑰?”周大海撓頭,“報身份證號?”
“不是。”陳岸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什麼。他脫掉手套,用指甲輕輕刮開左手腕內側的老繭...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形狀像個小叉。
小時候發燒,母親曾給他打過一針土法疫苗,說是防海洋輻射的。當時疼得他直哭,母親抱著他說:“這一針,是替未來的你打的。”
他將傷口對準識彆區。
“滴...”
石門緩緩開啟,藍光傾瀉而出。
裡麵是個圓形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台巨大的環形裝置,表麵流轉著如星辰般的光點。
最令人震撼的是,裝置正前方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正是母親年輕時的模樣,穿著老式潛水服,站在一艘陌生的船上。
照片下方刻著一行字:
給岸兒的禮物,來自未來的你。
“我靠...”周大海往後退了一步,“誰寫的?神經病吧?”
可陳小滿卻撲上前去看銘牌背麵,手指都在顫抖:“哥...你看這兒!這字跡...是媽的!真的是她寫的!”
陳岸喉嚨發緊,一步步走近那台機器。他發現環形結構上有許多插槽,每個都標注著熟悉的名字:“鮑魚定位”“聲呐探魚儀”“氣象預判”...
全是他這些年通過“趕海簽到”獲得的能力。
“這不是機器。”他低聲說,“這是回收站。”
“啥意思?”周大海一臉茫然。
“係統不是憑空給我這些技能。”陳岸抬頭望著頂部旋轉的光帶,“它是在收集我未來會發明的技術,再送回過去,讓我提前使用。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以後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