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親手壓住了這張賬單。
意味不言而喻。
有人開始拍照,用的是老式膠片相機,哢嚓一聲,閃光燈亮起。還有人掏出筆記本抄錄內容,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陳岸沒有再說話,隻是往後退了半步,靜靜望著那張紅紙在風中輕輕晃動。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事情已經不同了。
不再是船廠裡的對峙,也不是碼頭上的堵船。這是全村人的覺醒——在沒有法官的地方,他們自己判案。
天色漸暗,村裡卻沒人回家做飯。
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著,女人在剪布,男人在找繩子,孩子們搬來家裡廢棄的船帆。
那些帆布有的發黴,有的破洞,都被仔細拚接起來。針線不夠,便用漁網線代替;墨汁沒了,就把鍋底灰刮下來兌水書寫。
半夜,周大海蹲在院子裡,一手扶著帆布一角,一手捏著縫衣針,眯著那隻獨眼穿線。他妹妹周小芹坐在旁邊,輕聲問:“哥,真要掛在村口那棵椰樹上?”
“就得掛最高處。”他哼了一聲,“讓全縣都看得見。”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冒頭,一麵巨大的旗幟被人抬到了村口。
它寬得幾乎橫跨整條主路,由二十多塊舊船帆拚接而成,邊角參差,依稀可見不同年份的補丁痕跡。中央那個“陳”字用濃墨寫就,筆畫粗重,最後一豎拉得極長,仿佛拚儘全力甩出的一筆。
四個角上還縫著幾麵小旗——褪色的、燒焦的、殘破不堪的,都是過去幾年因“意外”沉沒或強製報廢的漁船所遺留的殘片。
周大海扛著梯子走到椰樹下,綁好繩索,一步一步往上爬。風吹得旗布嘩啦作響,他爬到頂端,將繩頭牢牢固定在樹乾最高的分叉處。
“拉!”他喊。
底下十幾人齊力拽繩,旗幟緩緩升起。
當那個“陳”字完全展開時,整個村子仿佛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誰先鼓起了掌,掌聲由疏漸密,最終彙成一片。
陳岸站在樹下,仰頭望著那麵旗幟。風很大,吹得布麵不斷翻卷,獵獵作響。他知道,這已不隻是他的名字了。
洪叔走過來,站到他身旁,仰頭看了許久,忽然低聲說:“這旗子,該飄到縣裡去了。”
陳岸沒有回答。
他看見公告欄那邊,那張紅紙仍在風中輕輕搖曳,算盤靜靜擱在石台上,珠子停在一個數字上。而那封密信的複印件,已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一角,像一隻欲飛的手。
周大海從樹上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到他麵前:“下一步呢?”
陳岸收回目光,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村落,望著那些站在自家門口、抬頭望旗的漁民,終於開口:
“等他們來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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