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仍懸在空中,陳岸卻已消失不見。
下一秒,他和周大海被卷入一股泛著綠光的海水中。四周漂浮著大量海藻,纏住他們的手腳,不斷向下拖拽。這些海藻會發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傳遞某種信息。
“怎麼回事!”周大海掙紮著大喊。
陳岸無暇回應。他的夜視儀突然自動啟動,眼前分裂出兩個畫麵——左邊是一處龐大的漁港,停滿船隻,一麵寫著“南海科技”的旗幟隨風飄揚;一個身穿工裝褲的男人站在高處,背影與他如出一轍。
右邊則是一片昏暗的小屋,牆上掛著一支金筆。另一個“他”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手指機械般不停地敲擊桌麵。
兩幅未來的景象同時浮現。
“係統……還在連接?”陳岸咬緊牙關。
他迅速掏出激光雕刻器,發現電量僅剩微弱一點。剛才那道光耗費了太多能量。但他記得,設備最後保存的頻率,是妹妹用算盤打出的節奏——回家。
他按下側鍵,紅光掃過手臂內側。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如同細線紮進血管。那是此前受基因鏈影響留下的痕跡,尚未完全斷開。
“還有東西連著我。”他說,“那個克隆體。”
“那你快切斷啊!”周大海焦急起來,“再不走我們就完了!”
陳岸閉眼,調出係統界麵。沒有語音提示,但菜單中多了一個選項:【基因鎖破解術·激活中】。
這是他連續簽到三百天解鎖的功能,一直未曾使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將雕刻器貼在手腕,輸入指令。一陣劇烈的刺痛順神經直衝大腦,仿佛骨頭被拆解又重組。幾秒後,夜視儀中的兩個畫麵開始晃動。右側那個“他”猛然抬頭,死死盯向鏡頭。
連接,斷了。
“呼……”陳岸鬆了口氣,睜開雙眼。
可周圍的海藻驟然加速舞動。它們不再隨意漂浮,而是整齊排列成四個字:澳門商號。
“糟了。”周大海低罵一聲,“又是這個名字?”
陳岸凝視著那幾個字,腦海中浮現出礁石上的基因鏈、隕石表麵的刻痕,還有陳天豪西裝內露出的合同編號。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源頭——三十年前的那個項目。
“這不是自然現象。”他說,“是有人用海藻傳遞信號,想引導我們走特定路線。”
“那怎麼辦?兩邊都不安全?”周大海喘著氣問。
陳岸沉默片刻。他觀察海藻流動的方向,發現左側密度較小,節奏穩定;右側通道寬闊,卻每隔七秒就會收縮一次,形似陷阱。
他還注意到,海藻閃爍的頻率,竟與昨夜接收到的摩爾斯電碼一致——正是前世辦公室風扇轉動的聲音。
“走左邊。”他果斷說道。
話音剛落,周大海突然悶哼一聲,捂住右眼。鮮血從指縫滲出,落入海水瞬間被衝散。
“老周!”陳岸一把扶住他。
“彆問……彆管我。”周大海聲音顫抖,“我知道……選左邊。快走!”
陳岸不再遲疑,架起周大海朝左側漩渦遊去。海藻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但越往裡前行越艱難,宛如穿越厚重的膠質。
耳邊響起低沉的嗡鳴,頭腦脹痛。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正被人翻閱——小時候妹妹發燒,他背著她跑了十裡山路去醫院;第一次簽到獲得竹簍,村裡人笑他傻;還有那個暴雨之夜,他跪在父母墳前說:“我會撐住。”
這些回憶不該在此刻出現。
“他們在窺探我的腦子。”陳岸咬牙,“想讓我分心。”
“那就彆想!”周大海怒吼,“往前衝就是!”
兩人拚儘全力向前撞去。
忽然,阻力消失。
身體如同被拋出水麵,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陳岸趴在地上咳出幾口鹹水,抬頭望去——
木製棧橋,生鏽的鐵錨,遠處幾間低矮房屋。牆上刷著標語:“漁業生產爭上遊,集體致富奔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