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所有線索攤開，以算盤點數的方式逐一排列，發現一個規律：每次打撈後上報失蹤或死亡的漁民人數，恰好能覆蓋當期扶貧資金的使用額度。不多不少，精確到千位。
這不是疏忽，是計算。
他盯著這張由紙片拚成的網，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些人不是在做生意。
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他，早就被擺上了棋盤。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陳天豪、馬明遠、趙有德。
然後畫出第一條線，連向“澳門陳記商號”。
第二條，通向“沉船貨單”。
第三條，指向“扶貧專項資金”。
三條線交彙之處，他寫下四個字：洗錢中樞。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抬頭望去，周大海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兩個飯盒。
“聽說你昨晚沒回家。”周大海走進來，放下飯盒，“我也查了點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邊緣泛黃，像是從舊相冊撕下來的。
“這是我叔，一九七九年出海失蹤的那批人之一。昨天我去翻老檔案，發現他的船，登記所有人竟是海鮮集團的前身單位。”
陳岸接過照片。畫麵中是個身穿舊式漁民服的男人，站在船頭，神情肅穆。
他忽然想到什麼，翻開賬本，找到其中一筆記錄。
收款人姓名縮寫：z.d.h。
再看照片背後的名字：周德海。
完全吻合。
他抬頭看向周大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大海咧了咧嘴，卻沒有笑出來：“我知道他們騙了我們幾十年。但我不在乎錢。我在乎的是，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家？”
陳岸將賬本推過去：“因為你們不會問。因為死人不會說話。”
周大海盯著那頁紙看了許久，忽然抓起飯盒狠狠砸向地麵。塑料蓋崩飛出去，撞在牆上彈了一下，落在門檻邊。
他喘著氣說：“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陳岸站起身，走到門口，望向遠處的碼頭。
“先找證據鏈閉環。”他說，“然後讓他們自己爆。”
周大海點頭。
陳岸從桌上拿起聲呐儀，檢查電量。還剩百分之六十。他順手按下開機鍵，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一條新提示：
【追蹤目標距離：3.2公裡】
方向正對澳門水道。
他將儀器揣進懷裡，拉緊衣服拉鏈。
“走，去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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