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漫過腳背,係統提示音響起。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防滑膠靴。”
陳岸低頭看了看腳上的舊膠鞋,又望向遠處的漁船。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了幾秒。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亮起,第二條記錄的解鎖進度顯示為:27。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回到船艙,他將手機插入離線終端。防水布掀開一半,裡麵電線雜亂,幾塊備用電池堆在角落。他沒理會這些,直接打開掃碼界麵,對準瓷瓶底部的二維碼。
【檢測到匹配印記】
【是否解鎖陳氏家族秘檔?】
他點了“是”。
頁麵開始加載,屏幕突然一抖,分裂成左右兩個畫麵。左側呈灰黑色,邊緣布滿裂紋般的痕跡;右側是淺藍色,波浪線條緩緩流動。
左屏寫著:“殺戮模式——資源歸集效率提升91,宿主存活率下降至34。”
右屏顯示:“共生模式——生態反饋循環啟動,長期收益不可估量,風險未知。”
陳岸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他沒有刪除記錄,也沒有關機,伸手摸了摸手腕。皮膚下有些發熱,像是曬久了太陽的感覺。他記得第一次簽到那天也有類似的感覺,但遠不如現在明顯。
他拔掉數據線,重啟設備,再次掃描。
分裂界麵依舊出現。
這一次,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左屏頂部有個小圖標,形狀像一把刀。他放大查看,認了出來:那是馬明遠公文包裡常彆的一枚金屬書簽。
心頭一沉。
這不是係統故障,也不是程序出錯。是有人把自己的選擇,強行植入了他的係統。
他打開測繪儀,調出昨天拍攝的視頻。畫麵中,陳天豪站在霧氣彌漫的海麵上,聲音斷續:“……純粹的掠奪者……才配成為宿主……”
他將視頻導入聲呐分析模塊,提取音頻頻率。機器運行幾分鐘後,跳出一組數據:基礎編碼為【0471953osch】,與二維碼中的前綴一致。
兩條線索吻合了。
原來,“殺戮”與“共生”並非兩個獨立功能,而是同一係統的兩條路徑。一條靠吞並、壓榨與控製;另一條講平衡、積累與延續。而他自己,一直走的是後者。
可為什麼馬明遠的聲音會出現在左屏?
正思索間,外麵傳來腳步聲。
門簾被掀開,兩名海警走了進來。一人手裡拿著牛皮紙文件袋,另一人站在門口未動。
“澳門警方傳來的材料。”遞文件的人說,“加密傳真打印版,他們不放心電子傳輸。”
陳岸接過袋子,撕開封口。
最上麵是一張登記表,抬頭寫著“澳門特彆行政區工商注冊檔案”,日期為1947年8月12日。
法人代表:陳天豪。
公司名稱:趕海資源開發有限公司。
經營範圍:超自然導航係統應用、跨海物資調度、特殊水域作業許可。
附件頁還有一段備注:“首代係統於1950年失控,導致三號海域出現反常洋流及生物異變,項目已於1951年正式終止。原係統宿主陳天豪因拒絕切換運行模式,被強製解除綁定。”
陳岸一口氣讀了三遍。
早在1947年,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就已經擁有了係統。他不是第一個使用者,甚至可能是第一批被淘汰的人。
那他現在用的這個係統,是從哪來的?
他忽然想到什麼,翻出航海日誌,找到最後一頁粘著碎瓷片的地方。雙魚徽章旁,有一串極小的手寫編號:047ch01。
和文件裡的項目編號完全一致。
呼吸漸漸放緩。
這根本不是重生逆襲,而是一場延續三代的測試。每一個拿到係統的人,都會麵臨一次選擇。選錯,就被淘汰;選對,也隻能繼續走下去。
而他剛剛,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選擇了“共生模式”。
所以他活到了現在。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選擇早有人做過,也失敗過。陳天豪當年拒絕切換,堅持用殺戮模式強行操控係統,最終失去了資格。
如今,馬明遠成了這條路線的繼承者。
或者說,替身。
他抬頭問:“澳門那邊還有彆的消息嗎?”
海警搖頭:“隻有這些。他們說這事涉及境外曆史檔案,能查到已經不容易了。你要想深入,得走正式協查流程。”
兩人離開後,船艙重歸寂靜。
他把文件攤在桌上,用筆圈出幾個關鍵詞:1947年、首代係統、強製解綁、洋流異變。
接著,他打開手機,再次進入係統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