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踏上跳板,木板輕輕晃了晃。他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腳步落在貨輪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大海站在岸邊沒跟上來,衝他喊道:“小心點!小滿在上麵!”
他抬頭望去,桅杆中間綁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正是小滿常穿的那件。她的雙手被鐵鏈鎖住,背靠著粗繩,腳下擺著一個黑色箱子,紅燈一閃一滅。
他拉開背包,取出聲呐儀。屏幕亮起,信號正常。防水袋完好無損,電量也充足。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金筆還在衣袋裡,緊貼心口。
他開始攀爬梯子。
梯子早已生鏽,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聲響。海風猛烈,幾乎讓人站不穩,但他沒有停下。防滑靴牢牢抓住踏板,每一步都踩實後才移動下一步。
離小滿還有三米時,他察覺到炸彈有異。兩根導線連著兩個計時器——一個顯示當前時間,另一個定格在1983年8月9日,倒計時還剩九分四十秒。
他眉頭微皺。
眼前忽然一晃。
船體未變,可另一幅畫麵疊加而至:一艘嶄新的船浮現出來,油漆未褪,桅杆如新,甲板上站著幾個人,身穿舊式工裝。他們看不見他,仿佛隔著一層透明屏障。
係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平行時空重疊,啟動雙月模式。”
他眨了眨眼,兩艘船同時呈現在眼前——一艘是當下,一艘是過去。兩個炸彈的倒計時同步跳動,分秒不差。
他明白了。
現實中的炸彈要拆,過去的也必須處理。否則炸的是過去,將直接影響現在。
可如何同時動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聲呐儀。這本是用來探測魚群和海底地形的設備,但現在,他想用它做些彆的事。
他想起簽到係統曾在某個深夜獎勵過一次“微波乾擾”技能。當時覺得無用,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他將聲呐儀調為反向發射,設定頻率對準炸彈接收端。隻要現實中剪斷線路,設備便會向過去發送“已拆除”的信號。
前提是,他必須先剪斷現實中的線。
他繼續向上攀爬,逐漸靠近小滿。
“哥!”她看見他,聲音顫抖,“彆管我,快走!”
“閉嘴。”他低聲說,“誰讓你亂跑的?”
“他們拿你藏的日誌威脅我……說你不救他們,就把東西交給派出所。”
“然後你就信了?”
“我不知道……我以為……”
“沒有以為。”他打斷她,“記住,沒人能逼你做什麼,除非你自己點頭。”
說完,他不再看她,全神貫注地檢查炸彈。
兩條線,一條連接芯片,一條接地。他必須剪斷連芯片的那根,絕不能錯顏色。
紅燈仍在閃爍。
八分零七秒。
他從工具包中取出絕緣鉗,手穩如石。早年在礁石區拆漁網練出的功夫,此刻正好用上。
正準備動手,忽然聽到一聲笑。
不是風聲,也不是小滿的呼吸。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終於懂了……”
他猛地抬頭。
現實中的船依舊靜默,但過去的畫麵中,火光衝天。1983年的鴻發號正在爆炸,黑煙翻滾。一人立於甲板邊緣,臉被火焰照亮。
是馬明遠。
他嘴角微揚,眼神如同在觀看一場早已寫好的戲碼。
“你終於懂了。”他又重複一遍,聲音仿佛從遙遠時空傳來,“雙線操控,才是真正的控製。”
話音剛落,過去的火勢驟然加劇,整艘船被烈焰吞噬。他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之中。
陳岸來不及細想。
他低頭,盯準紅色導線,一鉗剪下。
哢嚓。
現實中的紅燈熄滅。
倒計時停止。
他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過去的畫麵轟然炸裂。
轟!
1983年的船徹底焚毀,碎片四濺。衝擊波仿佛穿越時空,他耳中嗡鳴,腦袋一陣脹痛。
小滿驚叫一聲,身體晃動,鐵鏈嘩啦作響。
“哥!我撐不住了!”
他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腰帶,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橫梁。待震動平息,兩人重新站穩。
“彆怕。”他說,“馬上下去。”
他掏出鑰匙,解開鐵鏈,扶著她緩緩下行。她雙腿發軟,幾乎無法站立,全靠他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