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波形圖仍在跳動。他凝視著第七勘探點的數據,指尖在鍵盤上輕點幾下,將那段異常震動的時間標記下來。
手機響了。
是周大海發來的消息:“挪威那邊來人了,要開個國際會議,點名讓你參加。”
陳岸沒有回複。
他起身走向牆邊,打開設備櫃,取出一個黑色小盒子。盒子連著幾根導線,另一端接入地板下的接口。這是他托洪叔從縣城帶回的信號追蹤器,能順著無線電信號溯源。
昨晚加油站那輛麵包車留下的中繼站尚未拆除,信號一直在線。
接通電源後,屏幕上顯示出三個信號源,其中一個正位於村口的老槐樹下,距離他的住處不到三百米。
“藏得挺深。”他低聲說道。
他沒有觸動設備,也沒有派人去拆。他知道有人正在監聽、觀察,就等著他出手。可他偏不按他們的節奏走。
回到客廳,他翻出一台老式錄音機——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一開機便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放入一盤空白磁帶,按下錄音鍵。
“隻要把聲呐頻率調成共振波,整片海都能變成武器庫。”他對著麥克風平靜地說,“三百頭虎鯨,就是三百門炮。它們不用子彈,隻要聽命令就行。”
說完,他按下停止鍵,倒帶重放了一遍。
聲音沙啞,夾雜著電流雜音,聽起來像一段塵封已久的秘密錄音。
他將錄音機放在窗台上,蓋上一塊布,仿佛隻是怕落灰。
然後,他出門了。
天色將暗時,他獨自劃船前往第七勘探點。海水冰冷,他伸手入水,完成每日簽到。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深海壓強感知”】
係統提示悄然彈出。
他戴上潛水耳機,調整呼吸,向海底發出一段低頻信號。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回應。
三頭領航鯨躍出水麵,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陸續浮現。整個鯨群依循他的指令排成扇形,開始演練集體聲波攻擊。
它們先是發出驅散油汙的聲波,再切換為乾擾船隻導航的震蕩波,最後齊聲模擬戰列艦開炮的轟鳴。那種震得胸口發悶的聲響,在水下層層擴散。
陳岸記錄下全部數據,傳回觀測站,並加密保存。
他知道,明天的“聲波武器控製條約”峰會不會讓他輕鬆過關。
但他更清楚,有些人真正畏懼的,不是武器,而是那些他們聽不懂的聲音。
第二天上午,漁村禮堂被臨時改造成視頻會議室。牆上掛著投影幕布,連接著衛星信號。幾個年輕人正在調試設備,陳岸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九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挪威代表出現在畫麵中央。他穿著西裝,背景是北歐海岸線。語氣平緩,手中拿著平板,輕點一下,彈出一份文件。
“我們注意到,陳先生近期頻繁使用高強度聲波操控海洋生物,此類行為存在軍事化風險。”他說,“建議立即停止相關技術應用,並接受多國聯合監管。”
其餘國家代表相繼發言,措辭大同小異。有的強調和平,有的提及生態平衡。
陳岸聽完,未作反駁。
他走上前,插入u盤,調出一段實時畫麵。
畫麵上,三百頭虎鯨正在南洋深處遊弋。聲呐數據顯示,它們正釋放特定頻率的聲波。
“你們說我控製它們?”陳岸開口,聲音沉穩,“那請聽清楚——它們此刻正在清理沉船區的油汙,同時引導一群迷路的小鰮鯨歸家。這不是命令,是交流。”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這算武器,那麼海浪也是刀,潮汐也是炮。”
會場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