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陳岸的頭發滴下來,他站在木台邊沒動。風很大,海浪不斷打上來,弄濕了他的褲子。手機還在手裡,屏幕亮著,顯示著台風的路線。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連續簽到滿月,是否升級為“生態掌控者”?可選:是否】
他看著這兩個字,手指停在空中。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選項,都是直接給獎勵。他正想點“否”,先看看情況再說,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小陳!小陳!”
是洪叔。他從坡下跑上來,衣服全濕了,頭發貼在臉上,手裡抓著一串銅鑰匙,嘩啦響。他喘得很厲害,一過來就彎腰扶著膝蓋。
陳岸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過去問:“洪叔?怎麼了?”
“錢萬三的船翻了。”洪叔抬頭,眼神很急,“就在汙染區那邊,靠近那個廢棄排汙口。”
陳岸皺眉。錢萬三不是傻人,那種地方平時都繞著走,怎麼會去那裡?
“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二十分鐘前。我路過冷庫,聽漁民說的。他們看到有黑煙冒出來,然後船就沉了半截,隻剩一點露在外麵。”
陳岸沒再說話,轉身往海邊走。洪叔跟在後麵,走得慢一些。風吹得眼睛睜不開,沙子打在臉上有點疼。
他們到的時候,海水已經有一層油膜,岸邊的石頭上沾著灰色的泡沫。船側翻在淺灘上,船身裂開大口子,艙門歪著掛在一邊,像是被裡麵的東西撞壞的。
陳岸踩著碎石走近,低頭看艙內。
裡麵堆著一排鐵皮罐頭,密封完好,罐子上有紅色標誌——是陳天豪集團的ogo,很清楚。
他伸手去拿最近的一個,剛碰到罐子,突然全身一僵。
一股電流從背後衝上來,腦子嗡的一聲。他低頭看手,發現指尖變得透明,像玻璃一樣,能看見裡麵的血管。那透明慢慢往上爬,到了指節時,皮膚下出現淡淡的綠色,像有什麼在流動。
他立刻縮回手,站在原地不動。
“哥!”
是陳小滿的聲音。她抱著算盤跑過來,鞋都沒穿好,一隻腳踩在濕沙裡。她一眼看到陳岸的手,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的手……怎麼了?”
她想上前拉他,陳岸抬起另一隻手攔住她:“彆碰我。”
“可是你……”
話沒說完,她手裡的算盤滑了一下,啪地掉進水裡。她想去撿,又不敢鬆開陳岸,隻能站在那兒發抖。
遠處傳來轟鳴聲。
一架黑色直升機從雲裡下來,螺旋槳吹起海麵的波紋。它沒有降落,隻是懸停在海灘上空,最後停在離船約五十米的地方。
機艙門打開,沒人下來。
陳岸站著,右手的透明還在往上爬,已經過了手腕。他感覺身體在變,不是疼,也不是癢,就像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換掉。
洪叔也趕到了,站得遠些。他看著船裡的罐頭,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低聲說:“這些罐子不是普通的貨。標簽上的編號是特製的,我在收購站見過一次,當時是陳天豪的人親自押運,不讓開箱。”
陳岸沒說話,眼睛盯著直升機。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
幾分鐘後,機艙裡走出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三件套,衣服很整齊,手裡拿著公文包。他穿著皮鞋,一步步走過來,走得穩,像走在平地上一樣。
是陳天豪。
他在離陳岸十米處停下,看了看翻倒的船,又看向陳岸那隻變了的手,嘴角微微動了動。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他說。
陳岸開口:“你的船,出現在汙染區,裝滿這種罐頭,翻了。你說巧不巧?”
陳天豪笑了笑:“這不是我的船。是錢萬三租的運輸船,手續齊全,航線也報備過。至於罐頭——據我所知,是新型海產加工品,準備出口試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