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把防水袋塞進工具包的夾層,手指碰到一道舊傷疤。他沒多看,拉上拉鏈,轉身就往碼頭走。
天還沒亮,風從海麵吹過來,刮得人睜不開眼。他走到快艇邊,看見周大海已經蹲在船頭抽煙了。煙灰被風吹得到處飛,落在甲板上。
“你怎麼來了?”陳岸問。
“你不是說可能回不來。”周大海吐出一口煙,“我這種人最怕欠人情。”
陳岸沒說話,翻身上船,檢查油箱和通訊設備。電池是滿的,聲呐儀正常,對講機也調好了。他按下簽到按鈕。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抗暈船體質30分鐘)。”
一股熱流從胸口散開,腦袋一下子清醒了。他知道這效果隻能撐半小時,但夠用了。
“走了。”他說。
快艇發動,螺旋槳攪起白浪,朝東經118°的方向開去。
陳小滿坐在村裡的老倉庫裡,麵前擺著聲呐終端。屏幕上的綠點是他們的快艇,紅點是目標補給船。她嘴裡咬著半塊冷煎餅,眼睛盯著波形圖。
“速度穩定,十八節。”她自言自語,伸手撥動算盤珠子,劈啪響。
突然,紅點的軌跡偏了一下,向西北偏了十五度,不到三分鐘又轉回來了。
她停下咀嚼,拿起對講機:“哥,它剛才拐了一下,像在躲東西。”
“收到。”陳岸的聲音傳來,“調整航向,靠過去看看。”
他握緊方向盤,讓快艇靠近一些。海浪變大了,打在船頭砰砰響。周大海趴在欄杆邊,乾嘔了幾聲。
“你行不行?”陳岸回頭看他。
“死不了。”周大海擦了擦嘴,“就是船太晃。”
陳岸沒再問,專心開船。三十分鐘後,係統提示音響起:“抗暈船體質效果結束。”
他胃裡一抽,額頭冒汗。但他沒有減速,反而踩下油門,借著湧浪衝高,終於看清前方補給船的右舷。
那裡有一道新鮮刮痕,邊緣還帶著礁石粉末。
“小滿,記下來。”他對耳機說,“右舷有撞擊痕跡,位置和南沙西南角礁群對得上。”
“明白。”陳小滿在紙上寫下坐標,“他們確實去過雷區。”
陳岸看著那道刮痕,心裡有數了。這船不是運輸,是作案後逃走。
他慢慢靠近,在浪裡滑行,儘量不被發現。補給船甲板沒人,燈也沒亮,像是自動航行。
“我要登船。”他說。
“等等!”陳小滿聲音急了,“你現在上去太危險,萬一有警報——”
“來不及了。”陳岸已經穿上防水背心,“等他們進港卸貨,證據就沒了。”
周大海站起來:“我跟你去。”
“你在這守船。”陳岸遞給他一把信號槍,“我要是十分鐘沒動靜,你就打紅光。”
說完,他抓起管鉗,趁著大浪撲向補給船側舷。海水灌進耳朵,他憋住氣,順著護欄爬上去,翻過欄杆,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他扶住艙壁穩住身體,喘了口氣,貼著牆往前走。空氣裡有股怪味,一開始以為是柴油,再聞才發現是臭的。
他皺眉,順著味道找到一個密封貨艙門。鎖是新的,但縫隙結著霜。他用管鉗撬開一條縫,臭味一下子衝出來。
他屏住呼吸,打開手電照進去。
裡麵堆滿了凍品箱,有的已經化凍,滲出黃水。包裝上印著紅色大字:馬氏海鮮。
他快速拍照,又從最下麵抽出一箱,撬開封條。箱子裡的東西發黑變質,看不出是什麼。他捏了一點放進樣本袋。
“不是海鮮。”他對耳機說,“這些東西放了至少半個月,根本不能賣。”
“那是什麼?”陳小滿問。
“掩護。”陳岸收起袋子,“他們用爛魚壓艙,真貨藏在彆處。”
他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遠處有腳步聲。不是甲板,是從隔壁艙室傳來的悶響。
他立刻關掉手電,躲進陰影裡。
腳步聲停了。
接著是一串電子音,像是掃碼器在讀數據。
他不敢動,心跳很快。幾秒後,腳步聲遠去,艙門關上了。
他鬆了口氣,摸出信號彈準備通知周大海接應,卻在這時看見門邊貼著一張清單。
抬頭寫著:第七次轉運記錄。
下麵是日期、編號、重量。最後一欄寫著:“含氮量達標,保溫正常。”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突然明白了什麼。
液氮、保溫、含氮量……
這不是運海鮮。
是在運能自燃的高敏材料。
他把清單拍下來,迅速退回欄杆邊,抓住繩索滑進海水。快艇立刻靠上來,周大海伸手把他拉上去。
“拿到了?”周大海問。
陳岸點頭,把樣本袋和照片交給他:“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