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悅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撥打,隨意掛斷的號碼。
手機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此刻卻不再是等待的序曲。
每一聲,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敲擊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徐周麗就站在她的身側。
那雙因為貪婪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餓狼。
江舒悅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電話,終於通了。
“喂。”
一個字,從聽筒裡傳來,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僅僅一個字,就讓江舒悅渾身一僵。
她記憶裡的楚風,聲音總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可現在,那聲音裡的疏離,像是隔著萬丈深淵。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說話。”
楚風的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耐。
旁邊的徐周麗見狀,狠狠地掐了江舒悅的胳膊一下。
劇痛讓江舒悅倒吸一口涼氣,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楚風……”
她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是我。”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加磨人。
江舒悅幾乎能想象到,楚風此刻臉上那嘲諷的表情。
“有事?”
終於,楚風再次開口,語氣裡的冰冷,仿佛能穿透手機,將她凍結。
江舒悅深吸一口氣,想起母親那瘋狂的計劃,隻能硬著頭皮,將那句卑劣的威脅說出口。
“媽……我媽說,讓你立刻回來一趟。”
“她說……如果你不回來,我這個未婚妻,明天可能會不小心,從湯臣一品的樓上掉下去。”
她閉上眼睛,不敢去想這句話有多麼無恥。
她隻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但這一次,江舒悅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充滿了不屑的嗤笑。
“是嗎?”
楚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涼薄。
“你們想用這個威脅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可是,我沒有鑰匙,怎麼回去?”
沒有鑰匙?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江舒悅愣住了。
徐周麗也愣住了。
她們這才猛然想起,這棟樓王a1的鑰匙,一直都在楚風手裡。
她們當初為了彰顯自己的“恩賜”,從未想過要一把備用鑰匙。
而現在,這把鑰匙,成了她們無法逾越的門檻。
徐周麗猛地搶過手機,臉上瞬間堆起了虛偽到極點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
“哎呀,楚風啊,你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鑰匙的事情好辦啊!”
“媽這就去給你送過去,你現在在哪?我馬上讓司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風冷冷地打斷了。
“不必了。”
“改天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徐周麗的心上。
改天?
他竟然敢說改天?
徐周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被冒犯的怒火所取代。
她忘了,她們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對楚風呼來喝去的江家。
她下意識地,又端起了丈母娘的架子,語氣也變得尖酸刻薄。
“楚風!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讓你回來,是給你臉麵!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必須馬上給我滾回來!聽見沒有!”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刺得江舒悅耳膜生疼。
江舒悅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她就知道,她這個媽,永遠學不會冷靜。
她一把搶回手機,對著話筒急切地喊道。
“楚風,你彆聽我媽的,她……”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江舒悅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一切,都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這個廢物!”
徐周麗見電話被掛斷,氣得破口大罵,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了出來。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吃軟飯的窩囊廢!”
“這才剛訂婚,就敢不把我這個丈母娘放在眼裡了!”
“這要是結了婚,他豈不是要騎到我們江家頭上來拉屎!”
她像是瘋了一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那些曾經用來形容楚風的詞語,此刻再次被她翻了出來。
隻是,再說出口時,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底氣,隻剩下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江舒悅無力地靠在書桌上,聽著母親的咒罵,心裡一片悲涼。
廢物?
一個擁有五十套湯臣一品豪宅的人,會是廢物?
真正可笑的,是她們母女才對。
是她們,把魚翅當成了粉絲。
是她們,把珍珠丟進了垃圾桶。
現在,她們想反悔了,想把珍珠再撿回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可人家,已經不願意了。
徐周麗罵了足足有十幾分鐘,才漸漸停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發泄過後,那股強烈的貪婪,再次占據了她的內心。
她不甘心。
她絕對不甘心!
那五十套房子,就像是五十座金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絕對不能!
她看向失魂落魄的女兒,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不能就這麼算了。”
江舒悅茫然地抬起頭。
“那……還能怎麼辦?”
“他連電話都掛了。”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徐周麗的腦子,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下,飛速地運轉起來。
“他剛才雖然態度冷,但終究沒有把話說死。”
“這說明,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
江舒悅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是嗎?
楚風對她,真的還有感情嗎?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混亂的心,有了一絲寄托。
“悅悅,你聽我說。”
徐周麗拉著女兒的手,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男人嘛,都是要麵子的。”
“我們之前對他那麼過分,他現在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
“隻要我們姿態放低一點,給他個台階下,他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畢竟,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江舒悅被母親說得有些心動。
是啊,多年的感情。
還記得小學時候就是同桌了。
那時候,或許沒有把那份感情定義。
那麼多年過去了,才知道,那份感情,或許比現在的愛情更為可貴。
難道楚風真的能說斷就斷?
或許,他隻是在氣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