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個“湯臣一品私房米線”的名字,徐周麗隻興奮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一拍大腿,覺得那個名字還是不夠勁。
什麼湯臣一品,太虛了,不夠直接,不夠有衝擊力!
怎麼能最快地讓所有人知道,這家店現在姓徐了呢?
那當然是把她自己的名字掛上去!
她甚至都沒跟任何人商量,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全城最貴的一家廣告公司。
“喂?我要做個招牌!要快!要大!要亮!”
電話那頭的客服顯然被這中氣十足的嗓門震得有點懵。
“好的,女士,請問您店的名字是?”
“徐大廚米線!”
徐周麗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宣布。
這個名字,她覺得簡直是神來之g筆。
王大廚?
什麼東西!
現在是她徐大廚的時代!
她要把那個窩囊廢的名字,徹底從這家店裡抹掉,踩在腳下!
“好的,徐大廚米線……那請問招牌的設計,您有什麼想法嗎?比如ogo之類的?”
“有!當然有!”
徐周麗說著,從她那個寶貝皮包裡,翻出了一張壓了塑封的七寸照片。
照片上的她,化著九十年代風格的濃妝,眼影是誇張的藍色,口紅塗得鮮紅欲滴,都快溢出了唇線。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緊身旗袍,燙著一頭生硬的大波浪卷,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故作優雅地捏著一朵塑料玫瑰花。
背景,是影樓裡那種印著模糊山水的廉價幕布。
整張照片p得她媽都不認識,皮膚磨得看不見毛孔,眼睛瞪得銅鈴大,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這是她十幾年前,花了大價錢拍的“藝術照”,一直壓在箱底,自認為是她顏值的巔峰。
“就用這張照片當ogo!”
她用手指彈了彈那張照片,對著電話那頭下命令。
“給我放大!放到最大!我要讓半條街的人,都能看清楚我這張美麗的臉!”
“還有,‘徐大廚’那三個字,要用金色!要最土豪的那種金!越大越好!懂了嗎?”
江天在一旁聽著,眼睛都直了。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媽你這張照片是不是有點太……複古了?
但看到徐周麗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很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他媽現在就是個點著的炮仗,誰惹炸誰。
他可不想觸這個黴頭。
江舒悅站在不遠處,看著母親手裡那張誇張的“藝術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簡直無法想象,這張照片被放大幾十倍,掛在門頭上的情景。
那會是怎樣的一場公開處刑?
“媽……”
她終於忍不住,小聲地開口。
“這個招牌,是不是……太高調了點?而且用您的照片……”
徐周麗眉毛一橫,眼睛一瞪,打斷了她的話。
“你懂個屁!”
“這叫個人品牌效應!懂不懂?我,徐周麗,就是這家店的活招牌!”
“你看那些大明星,不都拿自己的臉當廣告嗎?我這叫緊跟時代潮流!”
她鄙夷地看了女兒一眼。
“頭發長見識短!跟你那個死鬼爹一個德行!成不了大事!”
說完,她不再理會江舒悅,繼續唾沫橫飛地跟廣告公司的人敲定細節。
“對對對!就要那種閃光的!晚上能跑馬燈的那種!錢不是問題!老娘有的是錢!”
江舒悅被罵得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看著母親那張因為興奮和貪婪而扭曲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改變不了任何事。
就像她昨天無法阻止母親逼走王大廚一樣。
在這場由金錢和欲望主導的鬨劇中,她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旁觀者。
廣告公司的效率很高,畢竟徐周麗加了三倍的“加急費”。
下午,兩個工人就開著工程車,帶著嶄新的招牌過來了。
店裡的老員工們,從早上開始就人心惶惶。
他們都聽說了新老板要換招牌的事。
“王大廚米線”這五個字,不僅僅是一個店名。
它是味道的保證,是品質的象征,是十幾年來,王大廚用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米線,積累下來的口碑和心血。
換了招牌,這家店,還是原來的那家店嗎?
領班張姐,是在店裡乾了快十年的老員工。
她看著工人們拿著撬棍,準備拆下那塊已經有些斑駁,但依舊沉穩大氣的“王大廚米線”金字招牌時,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徐周麗麵前,臉上帶著焦急和懇切。
“徐總!徐老板!”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
“這招牌,不能換啊!”
徐周麗正背著手,得意洋洋地欣賞著即將掛上去的新招牌,聽到這話,不耐煩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
“我說,這招牌不能換!”
張姐鼓起勇氣,提高了一點音量。
“徐總,您可能剛接手不了解情況。‘王大廚’這三個字,就是咱們店的魂!多少老客都是認著這塊招牌來的。您要是把它換了,那不是自斷財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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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十幾個老員工也都圍了上來,紛紛附和。
“是啊老板,張姐說的對!”
“王大廚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換了肯定影響生意!”
“新老板,您三思啊!”
徐周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最討厭的,就是彆人質疑她的決定。
尤其是在她心情這麼好的時候。
“金字招牌?”
她冷笑一聲,環視著眼前這些“前朝餘孽”。
“那是以前!現在,這家店我說了算!”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
“我的店,掛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她用手指著張姐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了。
“你一個打工的,哪來那麼多廢話?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輪得到你來教我做事?”
“我告訴你們!”
她掃視著所有人,眼神凶狠。
“從今天起,這家店姓徐!誰再敢在我麵前提那個姓王的,立馬給老娘卷鋪蓋滾蛋!”
“不想乾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留!”
“我徐周麗有的是錢,還怕招不到人嗎?外麵有的是人搶著要這份工作!”
這番話,又凶又狠,充滿了羞辱和威脅。
老員工們一個個都白了臉,敢怒不敢言。
他們都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靠著這份工資養家糊口。
誰敢真的為了一個已經離開的老板,丟掉自己的飯碗?
張姐的嘴唇哆嗦著,臉上血色褪儘。
她看著徐周麗那張蠻不講理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跟這種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她眼裡隻有錢,隻有她自己,根本不會在乎這家店的死活。
“媽,你少說兩句吧。”
江舒悅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了拉徐周麗的衣袖。
“張姐她們也是為了店裡好……”
“為了店裡好?”
徐周麗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睛瞪得更大。
“我看她們是為了那個姓王的好!一群白眼狼!我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心裡還惦記著舊主子!”
她轉頭又衝江舒悅吼道。
“還有你!你胳膊肘往哪兒拐呢?我是你媽還是他們是你媽?”
“我告訴你江舒悅,這家店現在是咱們家的!你最好給我擺正位置!彆一天到晚哭喪著臉,跟個奔喪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