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充滿了委屈,羞辱,不甘,還有無儘的絕望。
“媽……嗚嗚嗚……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今天受的所有委屈,都隨著眼淚宣泄出來。
“哎喲我的心肝啊!”徐周麗心疼得直拍她的後背,“不哭不哭,有媽在呢!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急死我了!”
“是楚風!肯定是楚風那個王八蛋!”堂弟江天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盤作響。
“姐!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動手了?我現在就帶人去卸了他一條腿!”
“你給我坐下!”大伯江大富嗬斥了一聲,但眼神裡的怒火,卻一點也不比江天少。
他看向一旁同樣臉色難看的江大生,沉聲問道:“老二,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看那個什麼‘楚大廚’嗎?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江大生歎了口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和羞辱,一點也不比女兒少。
還是江舒悅,在母親的懷裡哭了許久,情緒才稍微平複了一些。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聲音沙啞地,斷斷續續地,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從“楚大廚”門口那誇張的排場,到那些數不清的豪車和花籃。
從那些他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達官顯貴,到楚風那談笑風生的得意模樣。
最後,她講到了那兩個保安。
講到了他們那冰冷的眼神,那不屑的語氣,那像驅趕蒼蠅一樣的動作。
“他們……他們說我們鬼鬼祟祟……”
江舒悅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們說,那裡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
“他們讓我們……滾……”
“滾?”
當這個字從江舒悅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秒。
火山爆發了!
“他媽的!”
徐周麗猛地推開江舒悅,一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楚風那個小雜種!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吃我們家,喝我們家的上門女婿!他開個破飯店,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還敢叫保安趕我閨女?還敢讓我們滾?”
“我呸!他有什麼資格!”
徐周麗氣得渾身發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那些鄉下最惡毒的詞彙,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噴。
“王八蛋!白眼狼!不得好死的東西!”
“當初要不是我們家舒悅瞎了眼看上他,他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現在倒好,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了!”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心眼壞,不是個好東西!你們當初還不信!”
“現在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姐,這不能忍啊!”江天“霍”地站了起來,眼睛都紅了。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我們江家以後還怎麼在親戚朋友麵前抬頭?”
“楚風這小子,簡直是把我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就是!”二嬸李翠花也收起了手機,一臉的義憤填膺。
“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這是尊嚴的問題!”
“舒悅可是我們江家最出息的閨女,長得漂亮,工作又好,當初多少人上門提親,我們都沒答應。結果呢?嫁給楚風這個窩囊廢,現在還被他這麼羞辱!這傳出去,我們江家的臉往哪兒擱?”
一時間,客廳裡群情激奮。
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對楚風的聲討和咒罵。
他們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仿佛被保安驅趕的,不是江舒悅父女,而是他們整個江家。
一直沉默著抽煙的大伯江大富,終於將煙頭狠狠地摁在煙灰缸裡。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狠厲。
“行了,都彆吵吵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江大富,是江家兄弟裡混得最好的,自己開了個小加工廠,雖然發不了大財,但在親戚裡,也算是最有見識和手段的人。
“光在這罵,有什麼用?能罵死楚風那個小王八蛋嗎?”
江大富掃了眾人一眼,冷冷地說道。
“他現在,是擺明了不把我們江家放在眼裡了。”
“既然他不仁,就彆怪我們不義!”
“大伯,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江天第一個表態。
江大富點了點頭,肥碩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硬碰硬,肯定不行。”他分析道,“聽舒悅說的,他那飯店排場不小,能請得起那麼多保安,說明他現在手裡確實有點錢,也有點人脈。天兒要是真帶人去鬨,占不到便宜不說,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江天雖然不服氣,但他也知道大伯說的是實話,隻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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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徐周麗不甘心地問。
“算了?”江大富冷笑一聲。
“怎麼可能算了!”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對付這種人,不能用蠻力,得用腦子。”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緩緩開口。
“我有個提議。”
“咱們大家,湊點錢。”
江大富伸出一隻手掌,比劃了一下。
“湊個十萬二十萬的,找幾個道上的兄弟,不用打,也不用砸。”
“就天天去他店裡坐著,不點菜,就喝茶,占著位置。”
“或者,找幾個無賴,天天去他店門口鬨事,今天說吃壞了肚子,明天說菜裡有蒼蠅。”
“再或者,直接找人,晚上偷偷給他店門上潑油漆,砸玻璃!”
“我就不信了,這麼搞他,他那生意還能做得下去?!”
江大富的計劃一說出來,客廳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個法子,夠陰,也夠狠!
“高!大伯這招高啊!”江天興奮地一拍大腿,“這就叫惡人還需惡人磨!讓他知道知道,我們江家也不是好惹的!”
“可是……這得花不少錢吧?”一個親戚小聲嘀咕了一句。
江大富瞪了他一眼:“花錢怎麼了?這錢是白花的嗎?這是為了我們江家所有人的臉麵!”
“等把楚風那小子搞垮了,他那飯店,他不還得乖乖交出來?到時候,這錢不就都回來了?”
“再說了,他給舒悅的那二十萬,咱們不是還沒動嗎?我看,就先從這筆錢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