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來之,安之
這是一間茅草棚,嚴格來說連屋都算不上,土牆身有一小半被雨水浸泡過後倒塌了,勉強用樹枝裹護支撐著,頂上的茅草不夠厚實,以至於陽光從縫隙中穿過都有些斑駁的光柱線條。
茅棚裡有一個簡易的土灶台,一口鐵鍋,一個陶甕,幸運的是,陶翁裡還有些糙米,竹筒裡也有一些灰黑的鹽巴,最後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水缸,以及一張簡陋得不好形容的木板床。
好吧,這就是全部家當了?
莊嶠有些無語,家徒四壁的真實寫照就是如此!
如果說這樣的茅草棚還有亮點的話,可能就是木板床頭上的那一堆竹簡書籍。
原主人應該是對這些東西是珍而重之,不然也不會放到這裡最安全的地方。
窮到了這種地步還能堅持讀書,莊嶠覺得這人還是值得佩服!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兩天,莊嶠雖然連門都沒有邁出一步,但已經弄明白了好些事情。
這裡應該不屬於他已知曆史的任何一個朝代,床頭上那些竹簡書籍,內容雖然有些晦澀,莊嶠卻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這應該是某個平行的古代世界吧,不僅有著完全相似的文字傳承,還有算數百科兵法。
書籍和竹簡雖然不能說話,但是內容卻掩蓋不了。
現在困擾他的是,他究竟是怎樣無緣無故來到這個世界的?
雖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穿越這種隻有小說影視中的事跡,降臨到自己身上時,還是有些滑稽。
兩個靈魂的碰撞融合開初讓他頭痛欲裂,幾乎不可堅持,直到意識模糊,身體仿佛經曆了一次烈火煆燒過後,一切才開始清明起來。
我是誰?我為何會在這裡?答案還重要麽?
看著破敗簡陋的家,莊嶠歎了口氣,終究是要留在這個世界了,穿越客,未來好像也不是那麼艱難?
又一回讀完了書籍上的內容,這次是班公書,講的是器具打造,可是莊嶠環顧草棚裡,看到的所謂工具,也不由得苦笑一下,除了一把破菜刀,還有一把鋤頭和鐮幾,剩下的就是木桌上一盒練字的沙盆。
等到肚子裡又一次發出咕咕的聲音,莊嶠的思緒才逐步恢複,眼神也清澈起來。
人在饑餓的時候,通常隻有一個煩惱。
正當莊嶠打著火石準備起火造飯的時候,草棚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呼聲。
“嶠哥,村裡來了個縣衙的都頭,想找個讀書人幫忙,村長要我過來讓你去看一下。”
莊嶠打開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包著頭巾,身穿麻衣的三十上下婦女,臉上滿是缺乏營養的瘦弱菜色。
“你現在能走動了吧?”那女人有點擔憂,“前天給你端米湯過來,你還......不能動彈?!”
“多謝陳二嫂,我現在好多了。”莊嶠這才反應過來,之前身體的主人,應該是得到了這個村婦不少照應。
“陳二嫂,村長他們現在何處?”
“在村裡的曬場那邊。”陳二嫂晃了晃頭,雖然覺得莊嶠舉止有些怪異陌生,卻也沒有多想,指了指曬場的方位,嘴裡喃喃抱怨,“你快去吧,縣衙裡好像要増派勞役,跟村裡要人,這都要收秋糧了,誰還有閒工夫去乾活。”
莊嶠邊走邊思祔一下,自古派勞役都是冬春兩季開初,農閒有空,且多半也是縣衙為了防險或者政績,修建水利道路等差使,一般很難在農忙時強行増派,難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麼?
曬場上已經聚集了村裡的大部分人,人群間有個拄著拐杖的須白老者,跟對麵五個身著皂衣公服的人在爭論什麼。
莊嶠扒開人群,隻見對麵是個戴著眼罩的獨眼皂服都頭,揮舞著一張告示,“老莊大哥,都與你分說了,這是知府大人的政令,縣令大人也隻有遵行。”
“姚老三,老子也是跟你一起行軍參戰的老鄉,你莫誆人,這麼些年頭了,哪有秋收時節縣裡還要突然增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