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教書先生
新年到來,民衛軍終於能舒坦躺在家裡度過這難得的歡喜節日。
大年前,除了蕭乙守備老虎嶺,蕭乾帶著其他親衛們,集體回去了原山,這次回去除了過年,還要做到對莊嶠的承諾,跟原山府軍進行一次事實上徹底的切分。
這個事情有些考驗蕭乾的應對能力,莊嶠原本都想多囑咐一些,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相信以蕭嵐山的智慧,絕對能看透其中的根由,了不起就是氣惱之下把蕭乾狠狠揍一頓了事。
李秋也要回去了,莊嶠給自己的這個老鄉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足足一百貫,用意不言而喻,李秋也不是多言語的人,隻給莊嶠一個恭敬的行禮,便帶著姚忠他們一起回去了盤山。
姚忠這幾個家夥也歡天喜地回去了,每人領了五十貫,還帶著莊嶠姚主薄和黃縣令的禮物,畢竟這兩個都是盤山人的父母官,說不得以後還要他們關照小莊村的老莊頭他們。
也不知道自己在小莊村的房子是不是修好了?真想回去看看,可惜,這個大營,終究還是需要一個拿主意的人。
戴鯤和莊嶠成了民衛軍新年裡事實上的孤家寡人,一個是沒有成親的毛頭小子,一個是有家難歸的大叔。
榮二和封不歸等幾人都升職了,因為在上回剿匪中作戰勇猛,成了民衛軍的幾名千長,目前蕭乾和親衛離開後,大營的防衛巡營安保等任務,全權交給了五個千長輪值。
莊嶠製定的規條,現在已經能夠流暢在民衛軍裡自如運行,即便自己一時半刻不在,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這一點上真的需要感謝戴鯤當初那些難聽的吐槽。
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的規條和製度,隻有合理適合當下運行的,在變化中不斷演變和適應而已,道德經中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就是此至理名言。
大雪紛飛的日子實在乾不了啥,好在這大營裡還有個能夠作伴的,每日裡和戴鯤的弈棋就是其中樂趣之一。
戴鯤這家夥琴棋書畫樣樣了得,莊嶠都有些羨慕,這其中唯一能夠跟他一較高下的,還是隻有弈棋之道上,莊嶠能夠有個念想。
不過每一次,戴鯤都被莊嶠無賴的棋風氣得夠嗆。
這個時代的士大夫講究的是啥?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至少也該是中正平和,和光同塵。
但是莊嶠這個混蛋,活生生把圍棋變成了功利場和勝負場,每一次弈棋都是詭異猥瑣,以勝利為目的極其不講究,一切都是為了贏,這樣的無賴和無恥招數,回回都讓戴鯤大搖其頭。
戴鯤布子占據中心,莊嶠便迅速占據邊角,原本都是兩不沾邊,各自行棋而已;但圍棋不能這麼下啊,被迫之下,戴鯤隻能跟隨莊嶠的行為,被迫加入到戰邊的選擇當中,這就如同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被迫應對而已,難怪他很惱火。
因為圍棋最終的輸贏還是取決於數目的多少,每回莊嶠都能以微弱優勢取勝的招數,隻讓戴鯤有些抓狂罵人。
“小子,你這樣長久下去不行啊!”戴鯤盯著他,有些歎息的口吻,“功利心太強,凡事爭先當出頭鳥,不懂韜光養晦以後要吃大虧。”
莊嶠知道戴鯤不是在說棋,而是說他這麼久以來的處事方式和行為準則,也不禁很是煩躁,“大叔,不是莊嶠想這麼乾啊,民衛軍當初的爛樣子,如果不下猛藥,不當出頭椽子,怎麼也過不下去的。”
“你算是給所有民衛軍開了個好頭,但是朝廷上會不會按你的方式去推行,我不敢確定,估計是很懸的,畢竟功勞人人都想要,但是責任卻沒幾個願意承擔。”戴鯤喝了口茶分析,“整個隆武的民衛軍還有很多,但是他們都沒有你和蕭乾這樣的將主和參軍啊!所以,明年說不定,朝廷會不斷給你們找事情,把其他地方的民衛軍都給你塞過來。”
莊嶠笑了笑,伸出大拇指不斷應和,這個事情他其實早就看透甚至跟蕭乾都提說過,沒想到戴鯤也能出聲提醒,說明他是真的關心自己和民衛軍。
“大叔,你也看到了吧,韜光養晦是不適合我們的。”莊嶠丟下了棋子,站起身,“即便我們不做聲,袁平武和布政使那位羅大人,他們就不會出聲麽?我們發展好了,可是他們的麵子和政績啊!”
戴鯤翻了翻白眼,“所以,你才大張旗鼓地去鬆林府跟杜冰商議劃定地盤,就是吃定了袁浩不會動你是吧?你小子注意了,袁浩這家夥可不是善類,你這麼陰他不給麵子,他肯定給你小鞋穿。”
“袁平武但凡還想上進,就不會動民衛軍,我們已經成了他的招牌,這是其一;布政使明年年初一過就會榮歸故裡,這一筆功績也會落到他頭上,他是不會容許民衛軍在他走之前出亂子的,這是其二;說起來,他們對民衛軍不管不顧才有了民衛軍今日的發展,我還應該感謝他們的!”
“哼,你這油滑小子,跟下棋一樣無賴得緊。”戴鯤笑罵一聲,“也罷,短期基本不會有太大問題,就是怕有額外變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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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莊嶠淡淡回應一聲,“他們敢往我這裡繼續塞人進來,就彆怪我開口要東西啊,這世間也沒有既要馬兒跑,又不給吃草的道理是吧?”
“到時候說不得又要給你塞幾個我這般讓你頭痛的人物進來?”戴鯤自嘲一笑。
“那小子可是求之不得,如果再有大叔你這樣的朝廷大賢要來,我可是願意倒屐相迎的啊!”
皇帝這些年已經變得越發焦躁不安,年歲越長,子嗣卻依舊艱難,到現在還沒下太子的情況,隻讓整個隆武的宗親王爺們浮想翩翩,以為可以撿便宜,結果淑妃戴韻音懷孕一事成了他們的晴天霹靂,之所以有了後來皇陵漏水之事,就是因為戴鯤是戴淑妃的哥哥而已。
新年裡的民衛軍裡還發生了兩件喜事,一是民衛軍裡有人成親,新郎就是上回參戰的戰兵魏大壯,與同為民衛軍的鄰家姑娘看對眼了,雙方同意成婚,邀請了莊嶠和戴鯤參加。
莊嶠自己封了十貫錢和一匹代表民衛軍的錦緞作為賀禮,戴鯤親自為新人題寫了一副百年好合的字,然後開開心心在他們家吃了頓酒。
第二件是有個孕婦在駐地裡生了雙胞胎,這同樣也是大事件,畢竟這是民衛軍在黃灘鎮第一次有了新生兒,這可比魏大壯成親更讓莊嶠開心。
同樣的賀禮,同樣吃了酒和紅蛋,戴鯤和莊嶠對參加這樣的宴會總是無比開心,看著那些孩童爭搶糖果的活潑勁頭,覺得再累也是值得。
現在民衛軍的孩童已經越發的多了,莊嶠摳著下巴想,或許翻過年得建立學堂了吧?
雖說民衛軍都是失去戶籍的逃民身份,但是這讓些孩子繼續繼承父輩的身份,終究是個讓人難過的事情,莊嶠覺得自己身為參軍,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學堂啊,必須得辦,而且必須得辦好才行。
想到就做,新年剛過不了幾天,莊嶠就跟民衛軍千長榮二他們商討起這個事情,結果大家都激動得不得了,確實,自己是個粗胚,難道後世子孫都要成為粗坯麽?
莊嶠讓他們派人分彆去拜訪附近鎮子村落的夫子,看他們有沒有願意來黃灘鎮開課的,願意來的可以支付高額薪酬。
結果,美好的願望被現實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