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撥付給你的錢糧不會少，隻是現在有些難題需要解決。”楊光倒沒有賴賬，隻是後麵這句話讓人有些不明意向，“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先聽好的吧,壞消息雖然遲早知道，但總能讓人心情先愉悅一下。”莊嶠笑嗬嗬地應答一聲。
“好消息是，布政司衙門肯定會足額撥付給你。”楊光賣了個關子，眼神裡有些不好意思隱隱浮現。
莊嶠心裡有些嘀咕，足額撥付還不好麽？老子可沒指望那些人能夠完全做到，能從您老人家口裡得到承諾都是謝天謝地了。
“那壞消息呢?”莊嶠有些不信這個壞消息能夠有多離譜。
“壞消息是，布政司也沒有全數的錢糧，都要用價值五十萬貫的絲綢錦緞作為抵償。”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震得莊嶠兩眼有些發暈。
我尼瑪的一群狗東西，絲綢錦緞能夠吃麽？老子要糧食，要糧食啊，再不濟你也要給銅錢啊，你那些絲綢錦緞算個球啊！
從去年開始，這玩意就是有價無市的存在，就連西州商會董川他們這種遊商，都對這種玩意敬而遠之，這東西吃不能吃，用又不適合民衛軍這種需要吃飯的群體，你們現在給老子一堆絲綢錦緞究竟是何居心？
楊光看著臉色發黑的莊嶠，親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吻間有些蕭瑟無奈，“這下明白我的話了麽？足額撥付的唯一好處就是，拿一堆絲綢錦緞，我還可以告知你一個內幕，現在平州府衙的應急倉，連一萬擔警戒線都不足了。”
難怪！平洲應急倉是為軍隊防禦而建，現在楊光都逼著把這個信息告知了莊嶠，也足見他對自己的信任，如果莊嶠是個敵國間諜，信不信光是這個消息就價值千金？
莊嶠有些默然明了，怪不得楊光會親自過來平江口，原來是內心有虧，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如果不對莊嶠有個交代，實在對後繼有著莫大的影響。
“老大人，既然糧食撥付不了，那麼兌換銅錢讓下官自己籌辦可還行？”沒法了，不想要絲綢要銅錢總該可以應付吧？
楊光臉上也有些凝固，良久才慘然一下低聲在他耳邊回複，“小子，你以為這些絲綢錦緞是哪裡來的？全部都是戶部今年將去年商稅抵押的絲綢，作為軍費撥付給平州的，老實給你說吧，戶部尚書梁超三次上書請求致仕下野，都被陛下給拒絕了，你可明白其中含義？”
莊嶠心下大震，這不就是替死鬼麽?皇帝老倌心腸可夠黑的，梁超這一下估計不死都要脫層皮了。用絲綢抵作軍資這種事情，隻怕天下府軍都會集體咒罵，最後怎麼平息，肯定需要一個人出來。
朝廷沒錢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老夫這一趟為何來平江口，就是為了安撫你心中的不平，哎，國事艱難，老夫也不過是個裱糊匠，儘量將這窟窿漏洞補齊一些。”楊光說起這話，完全沒有往昔的意氣風發和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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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麼乾啊，這麼乾下去估計這個朝廷遲早玩完啊！
莊嶠心裡哀歎一聲，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楊光也交底到了這般地步，那肯定是沒有絲毫回轉餘地的。
那麼，民衛軍怎麼辦呢？總不能守著一堆絲綢錦緞過日子吧？賤價甩賣？不行，那些黑心商人會敲骨吸髓的，再說他們現在就能吃得下去麽?
難道真就沒有一絲解決辦法了？
如果能運出去到外域售賣，估計是個不錯的選擇。
莊嶠腦海裡忽然浮現了這個念頭，再回身看了看遠處的平江口延伸到了翠雲山的商道，或許，得走一趟西羌了麽？
反正楊光已經給民衛軍的商權開了綠燈，隻要自己不在隆武朝內跟那幫吃人的權貴爭地盤惹麻煩上身，楊光估計是不會管束的。
這個想法一旦成立，也就把之前自己構建商盟的事情飛速聯係起來了。
看樣子，事情已經迫在眉睫啊，必須在今年入秋之前成行才可以，不然過了秋天大雪封山之下，事情就沒有回轉餘地了。
想到就做，莊嶠立即召集了民衛軍高層所有人，把諸多事宜一一進行宣講。
大家原本都開始放鬆下來，可是沒料到事情竟然嚴峻到了如此這般程度，難道這來之不易的局麵，就要付諸東流了麽？
這可是所有人付出多少心血才凝結出來的局麵啊！
“這一批絲綢錦緞不能放在我們倉庫裡生蟲啊，必須在今年之前變換出銅錢和糧食出來。”莊嶠擲地有聲發話，“所以，下一步就是必須組建商盟的事情，我需要全力應對這件事，這是我們民衛軍接下來能不能撐住的關鍵。”
“你要怎麼乾？”蕭乾還是老樣子。
“從今日開始，民衛軍內部開始調整，一切重心朝著商盟組建發展；將主，這段時間裡，你需要整合戰力了，我們出去是掙錢的，但必須的武力也不能少，不然就是成了給彆人送菜。”
蕭乾點頭同意，莊嶠轉而對著本來對這種事情沒有多少關聯的華夫子說道，“老先生，我想從書院裡調集兩位師長出麵裝點明麵，您看可還行？”
如果是以前，華老頭說不得又要噴人，但是自己是親眼看著莊嶠如何一步步把這裡變成安穩之地的，他也默許著點頭示意。
最後就是戴鯤了，這家夥最近清閒了不少，莊嶠便出口道，“大叔啊，你可是跟我說過精通羌語通話的，我想你該明白小子的所求了吧？”
“嗬嗬，不就是一個補習語言的事情，某家應許了。”戴鯤笑嗬嗬喝了一口茶點頭答應。
“李秋，這段時間你要開始給四個秘書交接，還要盤清庫房備案，因為接下來，你可能要跟我去很多地方。”
莊嶠這一番話說完，基本把民衛軍大營兩處的事務，進行事無巨細的分化過後，然後就關起門足足構思了兩天。
之後在兩個書院夫子的幫助下，一封封書信向著天南海北的各處開始散發，時間訂在了五月初五，鬆林府富平臨江樓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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