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商盟的建立,如同一道驚雷,在整個隆武商界裡成了最熱議的話題。
老牌的權貴們對此嗤之以鼻,除了薛正周懷民這種知情,又與莊嶠天然親近的,剩下的基本都沒有參與,唯有平洲以及附近州府的大型商號,中小商戶成了這個商盟的基石主體。
也難怪他們看不上,除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因為他們天然就是隆武內部市場的巨獸,根本也不在乎市場困頓的影響,絲綢這種隻能算單一的滯銷積壓,對於他們龐大的體量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莊嶠很慶幸,這些人不來最好,現在他手中的雷同於獨裁的商盟行駛權力,怎麼能被更大的巨獸控製分化呢?有了平州布政司的背書,莊嶠下達的任何指令在商盟中施行,現下都是如同聖旨一般的存在。
初建的群體啊,最忌諱的就是令出多門!整個商盟裡隻有一個決策聲音,才能保證具體實施之下的最大效率。
周懷民故意在布政司討了個觀禮的使命,這才重新跟莊嶠搭上線,周家的商號也順利進入到這次的出行名單當中,這讓他非常開心。
薛正的薛家錢號和北靖州商會王倫的北靖錢莊,加上平州兩個大型錢莊融入,則是這一次出行後錢票兌換的主力支持,為此,四家人已經一體在平江口設立了錢票兌換的首個莊點。
說起來他們才是最幸運的幾個,如果這一趟成功了,四家賺的才是最輕鬆的活計,因而這幾個對莊嶠簡直客氣恭謹得不行。
商者言利無可厚非,莊嶠也沒有辦法獨立成立的銀行係統應對,目前隻能拉人入夥,之所以選擇這幾個,除了熟識以及自身的容量,更加重要的是行業中的口碑信譽。
即便如此,該有的監管已然不能放鬆,十三個監管就是懸在他們頭上的利劍。
這回出去跟著很大一幫人啊,貨物如山,價值的錢財如流水,沒有嚴整的規條約束,人性的劣根性缺陷會導致發生很多不可言之事。
不是莊嶠把人性看得很壞,實在是他前世生活在一個連走路都要小心不能隨便撞到人的時代裡,對人性本惡這種事情的深刻認知,絕然是超過大多數的隆武人!
以莊嶠對這個時代的觀感,整個隆武的底層民眾,才是最淳樸善良的一群,越往上,似乎越不堪。並不是說戴鯤華夫子他們就是壞人,而是說像他們這樣心境胸懷的,基本很少。
商盟的協議會誓內容,每家代表都有備份存檔,具體行動方案,也一體寫入其中。
接下來的時間裡,鬆林府下轄的平江口鎮和黃灘鎮,就成了整個平州商業最繁盛熱鬨的所在。
試想一下,一百多家大小商會商號,從四處彙聚的物資,都要在這兩處聚集以後,才能統一出發向著西羌的商道進發,在這之前,前期的籌備進行,就足以顛覆整個黃灘鎮和平江口原本的發展進度。
黃灘鎮那五千畝的外沙壩沙灘地,現在已然成了所有商號的香餑餑,除了前期薛家的倉庫,以及西州商會董川的倉庫,莊嶠隻開放了極少的酒館醫館,以及客棧雜件商鋪等用地以外,基本剩下的都處於閒置狀態。
此刻,這片地段迎來了它最高光的時刻。
本著為商盟大小商戶提供服務的原則,在這片土地所有權不變的前提下,莊嶠組織了一次內部的土地租用拍賣,將剩餘的四千八百畝,劃分成大小不一的八十八塊,每塊租用期三年至十年使用期限,由西州商會董川代為主持拍賣競價。
最終完成了八十五塊沙灘地拍賣使用權,總體為民衛軍籌集了三十六萬貫的收益。
誰也不曾想,一年多前還是無人問津的荒廢灘塗,一年後竟然能夠產出黃金。
莊嶠早就說過商業炒作地產的巨大含金量,可惜當時戴鯤蕭乾覺得他是喝醉了的天方夜譚,此刻看著莊嶠給他們查看的收益報表,震驚之餘隻覺得這個世界似乎過於荒誕了。
那些商戶都是傻子麽?當然不是,現在黃龍碼頭已然重新恢複,此刻利用鬆江上的商船送貨到黃灘鎮聚集,已經成了商戶間最小運費代價的必然選擇,因而這片表麵的荒廢灘塗,必然成了商盟裡的黃金地帶啊。
隻要這次商盟行商成功,就意味著現在的投資,以後將成為更大對外發展的資本,商戶從來都是世間嗅覺最靈敏的一群,如果他們不看好這個地方,就算你吼破喉嚨估計也沒人搭理你。
整個黃灘鎮比以往更熱鬨了,每個地段都是大建設,先不說十裡八鄉的百姓就算賣點小菜都是受益,就算民衛軍自身也受益匪淺,這些商戶需要大量的雇傭人手從哪裡來?民夫工匠從哪裡來?當然是逃民前身的民衛軍啊!
平江口那裡的十多萬民衛軍,除了被蕭乾重新整編的兩萬人戰兵,剩下的基本都成了民夫備用,正好這段時間夏收未至,大量的民衛軍迎來了他們最忙碌的時刻。
這裡能吃飽飯,睡得安穩,家人孩子都有照應,更讓人安心的是,無論給哪家乾活,商戶都不敢克扣自己工錢,三州的民衛軍合流之後,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腰板,有過如此硬挺的感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參軍小郎君說對了,人隻要是站著活的,自然就會像個人,隻有貓貓狗狗才是四腳在地乞食啊!
實際上,整個民衛軍的大發展期,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才算步入正式軌道。
蕭乾是不管這些事務的,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讓一支民衛軍這樣的普通軍隊發揮出最大戰力的事情。
現在競拍沙灘地後有了這筆錢,民衛軍的正式武備就提上了日程。
平州府軍估計這回也是有所反思了,袁浩此次終於大方了一下,扔下了一千多即將淘汰回爐的裝備過來聊勝於無,事實上,無論什麼時候,人總是得靠自己才算靠譜!
民衛軍有了楊光的商權開放保障,當然可以自己開爐煉鐵,平江口與翠雲山交界的兩個大型村落,已經被民衛軍劃定成為軍備定製點,民衛軍中以往的鐵匠製器都被集中起來,享受著更高的優待,在請回來的製器師傅帶領下,開始了武裝三千民衛軍的征途。
西州商會抵押的鐵礦皮毛,原山府采購的木炭,樂為府采購的弓弦魚膠等等,源源不斷送到這兩個地方,村落裡每日煙氣繚繞,熱火朝天,叮叮當當的聲音響徹山間。
除了這兩個村落的武備籌備,重新回來的蕭甲這個民衛軍的親衛老大哥,被蕭乾和莊嶠賦予了更加隱秘的任務,重新在翠雲山黑石口秘密建立了火藥作坊。
這一條即便戴鯤和華夫子都不能知曉,火藥作坊的秘密,除了少數親衛和將主參軍,剩下的就是調任守備老虎嶺回來的千長周正。
此回商盟出擊的真正底牌,除了明麵上的民衛軍武裝,剩下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