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盟這趟的行程實際上就是麵對整個西羌,並沒有更遠前行的打算,因而隻要庫存銷售達到一定比例時,莊嶠立即就會安排運輸隊開始啟運回程。
第一批回程的商號帶著接近五千多萬貫的巨額財富,估計已經浩浩蕩蕩越過了三石峽,第二批的絲綢商號也開始悄悄撤出了市場,現在明麵上還在經營的商號貨物,連總體儲備的兩成都不到了。
這次發財的境況,讓商盟裡很多人連續失眠多夜,生怕這是一場夢境,醒來就成為鏡花水月。
前後兩批出發的商隊,已然卷走了整個西羌累積了近十年的,接近七千萬貫的社會財富,要知道,去年整個隆武的國庫收入也才八千萬貫而已,莊嶠他們這一回,就弄出了跟整個國家體量幾近持平的財富,也不知道回去的商戶們還要經受怎樣的盤剝騷擾?
這麼大的利潤額度,全然都是商品溢價後的加倍反饋,下一回肯定就不會如此了,任何一個市場經曆過這種飽和式的營銷過後,至少都要沉寂兩三年才會重新煥發需求。
所以,當商盟裡有些傻蛋想慫恿著莊嶠明年春天再來的建議,直接就被他當成了耳邊風。為啥莊嶠會這麼著急,就要商盟的人把物資錢財立馬運走,實在是這種將西羌社會集體積累抽走的行為後果,一旦他們遭遇特殊情況應對時,估計立即就會被打回原形,但可惜的是,西羌人裡,能看出這一條的很少很少。
現在的西羌是一派安寧和諧的大好局麵,有了商盟提供的巨量的物資交換下,西羌人獲取了急需的各項生活用品,隆武人換到了想要的財富,皆大歡喜啊。
當社會總需求的物資飽和到一定程度時,幸福指數自然會直線上升,哪怕這是個虛幻的泡沫不能長久,可目前這個階段正是它最美好的時刻啊!
西羌人現在不但吃羊肉都不想用自家的粗鹽,稍微富裕點的,穿衣著裝也基本都是摒棄了麻布木布,換成了錦衣綢緞,更彆提隆武的美酒啊,一壇精釀原山蓮花白的價格,儼然達到了讓人瘋狂的八百貫,莊嶠記得這玩意在盤山時,好像也就幾貫錢一壇,莊福當時看到他多買了幾壇都要哇哇大叫。
人嘛,理應追求更好的生活方式,西羌人的壽數原本就短些,及時行樂方為正題啊!
正是這種好心情的加持下,當莊嶠接到巴桑國師的邀請來到葛特城時,自然也為這繁榮昌盛的西羌王都感到開心。
唯一讓人不爽的隻有一點,這裡到處都是馬糞牛糞的刺鼻味道,成了打擾莊嶠心情的最大元凶,更彆提差點踩到牛屎時遭到張五舞的咯咯嘲笑。
莊嶠有著隆武朝的正式編製身份,所以接見他的地方依然是羌王大殿,蕭十一興致勃勃給他講述了自己的過往觀感,以及注意事項。
原本莊嶠是不想帶張五舞來的,結果這個鬼女人在臨行前的帳篷裡,突然就在莊嶠麵前摘下了帷帽紗巾,露出一張讓人驚豔的絕美容顏以及楚楚可憐的懇求。
莊嶠長久以來,一直都沒有強製要求過張五舞解下麵紗,可能就是這種不以為然的態度,曾經一度讓她有些懷疑莊嶠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手段,結果都過了這麼久了,她才終於明白,莊嶠是真的沒有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看得太重。
想想他對自己的態度,跟旦叔一樣沒有絲毫差彆,跟對所有商會夥計小廝們一模一樣的情況,那就說明這個家夥估計連她是女人的事情都沒有在意,這讓張五舞很是有些挫敗抓狂。
所以啊,她這一突然的露臉,才讓莊嶠有些恍然,這帷帽紗巾下麵還真是有著一張禍國殃民驚世駭俗的臉龐。
如果能夠用詞彙就能形容的美麗才叫美的話,莊嶠估計張五舞這個遠比那種美還要高上一個層次。
其實美麗這玩意有時候真的是取決於氣質加成的,老話說的麗質天成在她身上還真不是一句空話。
所以,當這個鬼女人歪著頭一臉懇切看著莊嶠時,都讓莊嶠這個厚臉皮的家夥第一次生出要遭不住的感受,要不是他的一句話及時化解,張五舞可就成了第一個讓他破防失守心神的人了!
“我知道自己很吸引女人,可是連你這樣的美女都一直這麼看我,會讓我對自己的期望值拔得很高!”莊嶠摩挲著下巴露出一副憨厚笑容,隻讓張五舞噗呲一下自己先繃不住了。
這一笑可真是白蓮綻放陽光普照,莊嶠也微愣了一下,好吧,他終於承認張五舞這個紅顏禍水遮蓋臉龐的舉動,確實不是在裝逼托大,而是明明白白地避免不必要的騷擾而已。
“我說大姐,雖然你的身份是我的侍女,但你這長著這樣一副肉包子的形象,把你帶出去很可能就是被野狗叼走吃了一去不回的事情啊?!”如果帶著這個鬼女人進羌王大殿,被那些色中餓鬼一見,怕不是連骨頭渣滓都不會剩的。
“你才是肉包子,你們全家都是肉包子!”張五舞氣得漲紅了臉,好歹自己也有副顛倒眾生的容顏,卻被人評價成肉包子打狗,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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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我可真沒法帶你出門,這裡是西羌又不是隆武,滿大街都是吃人的野獸!”
也不怪莊嶠的評價這麼惡劣,西羌人的生存狀態古往今來都很糟糕,自然造就了野蠻爭鬥的本性,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第一念頭不是換而是搶這個情況自古皆然,都是這兩三百年來不斷和中土文明融合交流中才慢慢改變的。
“哼,你不是少有的聰明人嗎?不幫我想個辦法應付?”張五舞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想去的話,這樣是不行的,你自己想法改變下形象吧。”
張五舞眼睛一亮,而後鑽進帳篷裡間,再度出來時,已然是一個翩翩少年郎,看起來比莊嶠還要俊俏幾分。
“這樣行了吧?”原地轉了個圈,張五舞似乎非常滿意這一身裝扮,也不知她是從哪裡搞來的一身士子服,雖然個頭比莊嶠矮了一丁點,但整個外形裡卻是一點也看不出原先的禍國殃民形象。
估計這是皮旦跟著第二批商隊離開時給她留下的東西。
“搞了半天你是早有準備的,哈哈,行吧,那就帶上你,記住了,你叫張五,是我的貼身秘書。”莊嶠叮囑一聲,“會說西羌話吧?”
張五舞白了他一眼,“當然,不僅西羌話,羯族語和戎語我都會,塔蘭話我也會一些!”
喲喂,沒想到這個家夥還是天賦型語言專家啊,這種人才一般都隻會出現在董川他們那種遊商群體裡,而不是個馬賊窩中的才對,這下老子才算是撿到寶了啊!光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有個屁用,女人的容顏是世間最不保值的東西!
西羌王大殿的蒼涼與威嚴交織景象讓莊嶠頗為感歎,上了台階後,那匹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白馬雕像也讓他覺得非常神聖莊嚴,莊嶠很是恭敬地對著雕像鞠躬行禮過後,這一幕讓那個原本一直板著臉的大殿宣禮官也微微頷首麵色柔和起來。
“召隆武國平州民衛軍記事參軍莊嶠覲見!”伴隨宣禮官的傳聲,莊嶠緩緩步入這座西羌人的權利中心。
光頭的紅衣番僧就是巴桑,這個情況蕭十一早就有所講述,可是今天右邊的莫托王子居然也在這個場合就有些奇怪,蕭十一上回來的時候都沒有他來,不但如此,莫托身邊還端坐了一個西羌女子,那個妞帶著個狼像的金冠,一看就是西羌王族之人,長得也是極其的美顏標致,不僅如此,她還多了股子讓很多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遐想的野性誘惑,此刻那雙烏溜溜的眸子,正盯著莊嶠他們審視。
“隆武莊嶠,拜見巴桑國師,莫托王子安好!”莊嶠規規整整地給他們見了禮,其實西羌人本來是不太講究禮儀規則的,都是慕東陽那個家夥到來後,這裡才開始注重起來。
王的威嚴不能在散漫中樹立,正是慕東陽這句話讓西羌王從那以後開始威望日盛。
從某個角度上說,慕東陽其實是催動了整個西羌社會進步和文明的功臣,講規矩的西羌人,可比野蠻狀態的西羌人好對付多了!
隻是這種隱性的事情,隆武朝上下能夠明白的也唯有少部分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