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營五百人全數留在西羌,這是莊嶠最後的保命手段不可輕動,整個大營裡唯一神秘的區域,就是蕭甲他們的騎兵營,從來到西羌開始,他們一直都處於暗中不動的狀態裡,默默承擔著保護莊嶠的任務。
蕭乾早就給蕭甲下達了命令,萬一出現最危急的情況,哪怕全部騎兵營死光,也得想辦法把莊嶠安全送回來。
莫托的王子府邸,其實算是整個葛特城裡最冷清的所在,畢竟西羌王護犁還活著啊,自然也沒人一股腦上去巴結諂媚。
莊嶠帶著亮銀的腰牌,此刻在葛特城裡當然是通暢無阻的存在,騎著馬帶著女扮男裝的張五舞,直接找上門來履職就任了。
“你真打算去給那個狗屁王子當手下啊?”張五舞有些不明白,明明莊嶠已經給大家想到辦法出路了,就該一起走呀。
“你把莫托巴桑他們這些豺狼虎豹想得太簡單了,我如果跟他們一起走,信不信他們還走不到三石峽,就會被襲擊,然後對外宣傳是大隊馬賊襲擊的商隊?”莊嶠靠在她耳邊陰森森地說著這話,隻讓她有些後怕了。
原本以為世間山賊土匪江洋大盜,就是大部分人覺得可怕的存在,誰曾想,真正可怕是那些光鮮亮麗又慈眉善目的權貴啊!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過於簡單,都不好拿出來說而已。
“那你打算怎麼乾?”張五舞不禁拽著他的手不肯放開了。
“必須給十一他們弄出最安全離開的法子!”莊嶠淡淡回複一聲便不再言語。
田忠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接待了莊嶠後,便開始給他講解交接王府的右庶長事務。
右庶長的名頭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個王府高級跑腿辦事的雜事差使。
“在下出來咋到,以後還望田兄幫襯提點一下,些許微薄之禮還請田兄笑納。”莊嶠笑眯眯地讓張五舞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玻璃酒杯,隻不過這回的是方形小杯一套,已然與莫托先前得到的高腳杯區分開,不然他也擔心田中怕犯忌諱不收。
“這可如何使得?”田忠麵上一驚,卻也非常自然地收起了禮物笑道,“莊兄弟無須客氣,我們都是隆武人,在外理當相互護持的。”
“田兄肯收就好,小弟生怕與田兄有了隔閡嫌隙啊!”莊嶠嗬嗬一笑,“莊嶠雖與田兄初識,卻感覺是一見如故,小弟不知以田兄大才,因何會流落此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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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慚愧,家門出了不孝子,屢試不第之後又因為一些不可言之事,為兄遭了些難,此事已有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田中很是警醒地敷衍回答道。
畢竟還是交淺言深,田忠不肯說,莊嶠自然不會再追問。
兩人寒暄完畢,田忠便說道,“今夜殿下準備宴請一批人物,本來為兄準備親自登門邀請,既然兄弟此刻已成幫手,不如就要莊兄弟代為兄一趟可否?”
“田兄何必客氣,分內事而已。”莊嶠接過邀請名單,上麵寫的人物,包括西羌的城衛將軍,營建大使,以及管理財物的倉管,祭祀院的祭祀長等數人。
莊嶠一看這個邀請名單,腦海裡立即就有了些預判,不禁問道,“田兄,殿下這是要新建什麼祭祀工程?”
田忠覺得這些東西肯定瞞不過莊嶠,嗬嗬一笑道,“每年九月九日,都是巴苛聖湖的祭祀日,凡西羌大事宣告,都要在巴苛聖湖前宣告!”田忠一五一十講述著由來,聖湖的祭祀神壇,基本每年都重新修繕整理,因而殿下需要宴請諸位大人商討。”
原來如此!莊嶠心裡暗自猜度,修個祭祀神壇不算啥大事,估計要在神壇上宣布的事情才是大事吧?
可這回西羌要宣布的啥大事,才能讓莫托魂不守舍心急如焚的?莊嶠覺得,估計也隻有西羌王的傳位的昭示了吧?
對於上門邀請人這種事情,莊嶠做起來自然不在話下,有了王府腰牌後更是輕鬆,騎著馬才小半天就完成了任務。
莊嶠回王府前一言不發,一邊走著一邊在腦海裡謀劃說辭,怎麼才能通過這事先讓商隊出城呢?
等他返回王府複命後,就直接跟田忠提出求見莫托,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禁跟著帶路一起過去。
莫托看到莊嶠和田忠聯袂而來,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殿下,下官知道了王府準備承建巴苛湖神壇之事,有了些個人看法。”莊嶠清了清嗓子說道,“據下官所知,巴苛湖的神壇基本都是木製結構,導致每年都會因為潮爛進行修繕,外間多有傳言,說羌王聖體不安,多是失去聖湖庇佑之語,所以在下諫言,不如此次就將神壇一次性修繕到位,築成土石台結構牢固無比,一是堵塞愚昧牧民悠悠眾口,二是體現殿下關愛羌王之心,一舉兩得可好?”
莊嶠此言非虛,不說整個西羌,即便這葛特城中,底下的人也為羌王多年稱病不出之事,私下裡議論眾說紛紜。
莫托歪著腦袋看了田忠一眼,隻見山羊須的田忠微微頷首同意,他便立即點頭道,“右庶長所言極是,隻是有件事本王想知道,此時距離正式祭祀日不過半個月有餘,能夠保證完工否?”
“嗬嗬,殿下可是忘記了,下官可是平州民衛軍主官之一啊,這修繕營建的事情少得了麽?下官可是在半個月安置十萬人住所建設的,這祭祀神壇麽,隻要人手足夠建築得法,其實十日足矣。”
莊嶠但見屋中方才景象,哪裡還不明白這田忠就是莫托的心腹狗頭軍師啊!
田忠若有所思點著頭,對著莫托繼續道,“殿下,不如此事就讓右庶長放權去做吧,羌人於建築修繕之事實非擅長。”
莫托有些意外田忠的回答,卻也猶豫片刻後點著頭答應,“如此,就由右庶長全然負責,本王這就下令營建官配合,需要人手物資可以由你撥取調發。”
莊嶠拿著莫托的手令,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王府去籌備修繕事務。
莫托有些迷惑,對著田忠問道,“軍師,這小子為何突然對修繕祭壇之事如此上心?”
“莊嶠現在最困擾的事情,莫過於被國師金銀禁令束縛了手腳,此番有了殿下的調令權力,估計是想把財貨轉移走人而已。”田忠嗬嗬一笑,莊嶠此舉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明眼人哪會看不出來?
“那軍師為何還要本王答應下來?”莫托有些被繞著的感受,原本這也是他拿捏莊嶠為自己辦事的把柄啊。
田忠輕笑一聲解釋,“殿下,你何不想想,莊嶠這人做事油滑,不妨讓他去牽扯巴桑的視線,何況他當右庶長修繕祭壇這種事情,隻怕國師大人比咱們還上心啊,那不是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莫托一砸拳頭,“對啊,管他怎麼乾,反正還有巴桑盯著他,我們隻需要......。”
晚宴時,莫托倒是邀請了莊嶠一同參加,並在宴會上宣布了對莊嶠的任命,諸人懾於王子威嚴紛紛點頭認同。
此時距離巴苛湖祭祀日還有十七天,要在秋末之時如此之短的時間裡修建,如果讓西羌人來乾估計是夠嗆的,但商盟裡人才濟濟,莊嶠挑選出五個懂行的人手參與,另將五百蕭甲帶領的護衛充作民夫人手,配合西羌營建官規劃的圖紙,立即就準備開始施工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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