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機其實很好解決，唯一的缺陷是橡膠密封，可是永州毗鄰的南安國，那玩意可有的是，這個時代可不跟前世的華夏相比，為了幾顆橡膠樹種子，足足耽誤了幾十年發展。
拉攏周家，不過是為了給平州大小冶煉的人做個榜樣，不但減少對抗的阻力，也可以整合雙方實力，加快整個工業冶煉的技術快速進步。
“典使，非是老頭子推脫，茲事體大，周家實不知現下該如何回複於閣下！”周老太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今天這個會麵給了他太大的震撼，鋼鐵基地建立必然牽涉甚廣，以至於他一時也不敢徹底拿定主意。
莊嶠連忙起身拱手抱拳施禮，“老太爺勿憂，莊嶠今天前來，不過是意向性與兩位商談，此事也需從宏梁歸來後，才能徹底拍板。”
聞聽此言，周老太爺立時就明白了，莊嶠估計也想到這事的阻力很大，或許也是想在宏梁得到某些強力的支持，而自己周家這邊，充其量也隻是其中一個環節而已，想到這裡，周老太爺才有些安心。
“如此也好，等典使和犬子從宏梁歸來，我們再繼續商談。”周老太爺給這次會麵劃上了暫停，莊嶠在周家吃了一頓飯，又匆匆拜會了另外幾個官員，這才回到楊光的家裡。
晚飯過後，楊光和莊嶠許師爺開始圍爐煮茶閒談。
“你這小子怎生如此折騰？”楊光有些不滿，這都要臨行去宏梁了，還特意給自己出了個難題，雖說也不用立即拍板拿主意，可是這個計劃看起來還彆說，楊光也有些被吸引住了。
“老爺，姑爺這般辛勞，不也是為了平州發展啊！”許師爺為莊嶠辯解一句，“如果此事能夠在老爺任上就做成的話，隻怕將來老爺入主內閣之事，怕不是會增添很大籌碼！”
“你這老貨，現在也儘向著他說話了是麽？”楊光瞪了許師爺一眼，繼續道，“真以為事情那麼好辦的？朝廷為了控製民間鐵器製備，可是越來越嚴苛，想讓諸公和陛下批複下來，難啊！”
“義父，事在人為而已，其實莊嶠想的是，有生之年裡為平州興建一條鐵路出來，能夠讓人遠行千裡也能朝發夕至！”莊嶠微笑一下，然後從袖籠裡掏出一幅畫，畫上正是自己塗鴉的火車運行於原野之間的構圖。
“還有讓人遠行如此便利之物麽？”楊光撐著眼皮，看著畫麵上陌生的東西非常驚訝，“此為何物？”
“火車！”莊嶠緩緩吐出兩個字，眼見兩人有些懵逼他不禁一笑，而後指著茶桌上即將燒開水的茶壺回答，“請看這個茶壺，如果水被燒開之後，是不是會頂開茶壺蓋子？火車能運行也是如此，隻是一個大號的燒水茶壺，產生巨大的動能，帶動車輛運行！”
楊光和許師爺也是極其聰慧之人，隻看撲嚕撲嚕不停撲騰的茶壺蓋子，馬上明白莊嶠此言並非吹噓。
“這個真的可以搞成？”楊光豁然睜開眼，仔細看著桌上平日裡從未真正關注過的現象。
“當然可以，隻是整個火車運行啊，需要大量的鋼鐵支撐，還要鋪設鐵軌建造成鐵路，靡費可能億萬之數，如果修建而成，就算崇武聯通宏梁這七百多裡路程，短短一日就可到達，那可不是朝發夕至麽？！”莊嶠給他們畫了一個巨大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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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神物能成，隻怕這天下，不知會變革成什麼模樣？”楊光慨然一歎道，“你究竟是從何而得知此物？”
“世間萬物都有關聯，無論人們常見的風雨雷電，其實都蘊含大道，隻是人們沒有精心去發現而已！”莊嶠悠悠說道，“義父，隆武聰明人何其多矣，可為何很多人都寧願參與到權勢爭鬥當中，而不願將自身才智運用到為人類造福萬世之上啊！？”
“有你這句話，老夫此刻才覺得收五舞為義女真心不虧！”楊光微笑一下，帶著些勉勵說道，“老夫相信你是為了大多數人去做事的，這個很重要，但也要明白啊，保護好自己，得到更大的權力，你才有機會去做這些事情不是?”
莊嶠默默點著頭，這些道理他都懂啊，可惜還是很感歎現實而已。就連戴鯤那種理想主義者，都對現實低頭，何況現在人微言輕的民衛軍參軍。
“去宏梁多注意點，那裡雖然被人詬病，卻也是整個隆武真正英才薈萃的地方，說不定你還可以找些真正能用的人手！”楊光拍著他的肩膀勸解道。
第二天，天色有些陰沉，莊嶠和周懷民，在一班平州文武官員的相送之下，帶著一大票人手從崇武出發，直接向著樂為府的興源碼頭前行。
從樂為府興源碼頭乘船，途徑環州二府，然後才在京畿的龍虎道碼頭下岸，從陸路行進六十裡就是帝都宏梁，行程近八百裡。
樂為府為平州最為富庶之地，比鬆林府更加繁盛，可惜這一回因為趕路，匆匆在樂為府呆了小半天後，整個隊伍便急匆匆再度前行，裕皇陛下的生辰為四月二十六，現在時日雖早，可也不能因緊急趕路誤了行程壞事。
船隊行經環州時，莊嶠便有意識觀察著，去年因為水災人禍的肆虐，環州到了這個時段，依舊是荒涼得讓人有些揪心；先前的民衛軍事件，後麵的水災，加上李元虎叛亂，已然讓環州實力大損。
聽船夫說，往昔的四月，沿途以往都是桃花片片，香風十裡，今朝卻是人煙稀少盛景難尋，那些失去的人口，造成了大麵積的無人之地，也不清楚環州布政司究竟是怎麼一個安置狀態啊！
這事莊嶠想管也管不了，唯有回到船艙裡，跟張五舞閒聊之後，準備睡個午覺。
就在這時，頭船上傳來陣陣呼喝之聲，立時將睡夢中的莊嶠有些驚醒了，“發生了何事?”
“參軍，有水盜要打劫，已經被少年營的小子們收拾了一頓退下去了！”金鴻眯著眼遠望一下，見到沒有大礙，連忙過來回稟。
莊嶠心中有些鬱鬱，本來就知道走環州不太平，可還是想著這裡水路方便些，自己又帶著很多物資，沒想到自己這邊顯露了武力居然還是招來了盜匪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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