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韻音麵色如常,不過大難過後還是有些神采飛揚的顏色掩飾不住,往日眉宇間一股子的陰鬱,此時卻反倒是被清掃一空的模樣。
金鴻目不斜視,直到二人走到身邊時才垂首收劍施禮,“太後,公爺。”
“辛苦了!”戴韻音已然恢複了往日屬於太後的雍容華貴和威嚴,雖然隻有短短三個字,卻也讓金鴻有股子莫名的威懾和震憾。
皇權對於普通人的影響,即便是讓金鴻這種宗師境高手也不能免俗,更遑論普通人了。
金鴻絕然知道內藏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莊嶠在那一刻依舊選擇了讓他來保守這個秘密,這已經清晰無比的表明了莊嶠的信任,金鴻知道,從此刻開始,或許這一生一世,都注定了跟莊嶠的牽連,就此之後再也不能斷絕了!三年之約,已經成了過去式的笑話而已。
三人出來時,整個皇宮大內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素晚心帶回了幼年的皇帝,此刻正蹲在乳娘懷裡,烏溜溜的眼珠四下瞅望,似乎對一切都很好奇。
宮內之變雖然影響極大,卻對整個宏梁的破壞來看算是輕得多。
方安以及方寧,還有那一大幫權貴已經悉數被砍了腦袋,整個宏梁都是在禁軍控製戒嚴之下,雖有些風聲鶴唳之感,卻也是井然有序,甚至還有禁軍破天荒地幫助那些遭遇水災的民眾救災。
蕭乾帶領的那一批民衛軍加入禁軍後,也將過去民衛軍為民辦事的傳統作為傳入,這個陌生的舉動,卻是讓宏梁百姓迅速安定了惶恐的心態。
禁軍已然控製了所有參與反叛的權貴府邸,隻是等待著最後的清算,莊嶠有些歎息,這一下,護城河裡麵的魚蝦又要吃得腦滿腸肥了。
金吾衛重新擔當起了護衛皇城的重任,黑甲侍衛這次又是損失慘重的一群,第一時間就失去了主將的強軍,竟然被一群輔國公的死士和江湖高手圍攻下打得節節敗退,實在讓戴韻音有些失去了信任。
等到戴韻音在莊嶠伴隨下駕臨坤寧宮時,鐘平之和汪國林,已經帶著一大班文武重臣齊聚,全數拜倒在宮內的景象有些震撼人心,莊嶠卻知道,真正的清算也是從這個時刻才會正式拉開。
“哀家今日幸甚,還有這麼多忠心之臣能夠齊聚,這隆武的天終究還是沒有塌下來啊!”
戴韻音這一番正話反說,隻是讓整個宮內的群臣噤若寒蟬,鐘平之和汪國林卻是取下頭上的插翅羽帽,叩首而言道,“請太後降罪,三輔之內出此禍國之事,鐘某忝為首輔責無旁貸,願領受太後雷霆之怒降臨。”
禁宮內發生叛亂,而且還是三輔之一的方安帶頭參與的,這對整個隆武朝堂而言實為晴天霹靂,鐘平之聞之差點暈厥,汪國林也是有些雙股顫顫,好在不久後潘榮派人傳訊,說是宮內叛亂平息了,又是興國公出手全力鎮壓而為。
這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皇宮。
莊嶠心裡冷笑一聲,老家夥這以退為進玩得好啊,這個時刻請辭,戴韻音即便怒火萬丈,卻也真正發作不得了,畢竟就算方安篡逆,鐘汪二人也沒有參與景從,反而第一時間到來皇城撇清,就很能說明態度和立場了。
“二位輔政且起,哀家明白二位卿家沒有參與謀逆之事,隆武朝堂還要二位卿家打理。”
果然,戴韻音選擇了隱忍了妥協,可是說起自己受到的屈辱,卻又不得不出聲斥責,“哀家雖一介女流,卻也是先皇指認的正統,為何這天下還有無數叛逆之徒賊心不死,妄圖顛覆我隆武百年基業呢?”
“太後息怒,方寧方安之流罪不可赦,自然不可放過,微臣等必然追隨太後步伐,絕無二心!”
這算是表態了,戴韻音聞言算是認可,轉而掉頭就對著鐘平之汪國林發出詔令,“既如此,清理此次叛亂之事,就讓二位輔政全權處理,此番授興國公監督之權,哀家不想看到還有惡心之人存在,卿等可知?!”
戴韻音今天怨氣衝天,口吻裡更是沒有絲毫通融之意,逼得鐘汪二人隻能束手垂立答應。
現下方安和方寧那些闖入皇宮大內的都被直接斬首,剩下的龐大家族親眷無數,還有無數的資產家業,也要等著查抄,彆以為這是肥差,這同樣也是催命的事情。君不忘孫策遇襲之事乎?
莊嶠卻是看得心下有些快意,以往維護權貴之時,兩個老家夥沒少出手相助,這回可是被戴韻音將軍了啊!
讓他們出手,也算戴韻音高明之舉,畢竟這回可謂是打了首輔臉麵的事情,太後震怒怨氣難消,兩個首輔如果敢不答應,隻怕也沒好果子吃的。
下了一夜的暴雨終於停歇後,天空碧藍如洗,可是宏梁的戒嚴依舊沒有解除。
昨夜發生多起夜闖防衛之事出現,讓莊嶠原本憂心的事情終究成了現實。
那些家夥盤踞宏梁多年,也不知道留有多少後手之事出現,現下大樹倒了猢猻散儘,人人都知道趨吉避凶,多半不會貿然靠攏;但總還是有些人試圖搞出些事情出來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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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嶠倒無所謂,可是麵對汪國林和鐘平之的刺殺,卻在短短時間裡發生了兩三回,隻因二人下令,將叛逆家眷男的基本都是砍頭,女的充軍或者打入教坊司,幼弱也無可避免。
莊嶠雖然同樣心下惻然,但也知這是必然之事,沒有急急出手管轄監督,畢竟處決的事情還是得讓兩個大頭去承擔了才行。
時間一晃已經過了三日,禁軍收到旨意,撤出了京都之內的防禦,陰霾了幾日的宏梁,終於還是恢複了日常狀態。
方安叛亂的規模比濮陽王小了不少,但牽涉的人員卻遠非蕭尊鈺可比,畢竟論及權貴間的號召力,方寧可比莊嶠不知大了多少倍,這一回除了靖海侯這些少數聰明的家族沒有參與,那些出兵出武器出人員的權貴就有十多家,而且各個都是宏梁城中往昔跺跺腳都會震動帝都的人物。
這下可好了,家主被腰斬,主要成員除了被殺,剩下的都是一律充軍,妻女侍妾淪為教坊司官妓。
這一場處置下來,剩下的少數權貴這輪可比上次蕭尊鈺那回還要驚恐。
鐘鳴鼎食之家啊,說滅就滅了,往日裡總說富貴榮華如雲煙,現下可不就是真實再現麽?
想想權貴們往昔所作所為,遭此劫難似乎無可厚度,但兔死狐悲啊,這些權貴們戰戰兢兢,還是上門找到了莊嶠。
薛正到來興國公府,莊嶠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兩人相知很深,靖海候一家能夠保全,莊嶠過去出手也算對得起薛正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