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們想不到了吧？興國公這個不按規矩出手的家夥，卻是調集了永州府軍和原山府軍，堵在了南安朝向隆武的紅峪口大寨布防，民衛軍卻全數朝著南州府鶴坪水軍大營集結了。
難怪莊嶠之前密令讓永州調集船舶，原來早就打著這一遭算盤啊，開初楊清嶽還預計這是之後方便給南征軍調集糧食輜重的便利，卻不想這是給武氏兄弟準備的真正殺著。
南州府是隆武目前統治的最南端之地，一向都是地廣人稀之所，加上環海屛麵很大，是整個隆武的重要出海地之一，雖然貿易量比海州遠遠不如，可是水軍戰力卻是隆武第一。
鶴坪水軍大營的第一任主將，那就是第一任靖海侯薛能，薛正這個先祖當時可是牛逼得很，帶著隆武水軍南征北戰，替隆武在最薄弱的水軍一項上打出赫赫威名，可是讓東海國都不敢輕易動彈的存在。
鶴坪水軍大營地處在南州一處弧形的海灣，海灣像是一具漏鬥的形狀，中間最狹窄處安置了水軍了望哨塔，內裡就是一個巨大的湖泊一般，彙聚了遮雲蔽日般的無數艦船。
現在的鶴坪水軍大營，雖然也是隆武最大的水軍營寨，可是多年吃老本之下，已經大不如前，除了水軍編具的戰艦輔船堪用，大規模運兵之事那卻是休想。
若不是楊清嶽怕莊嶠戰時犯難，絞儘腦汁才將整個南州府的船舶出征準備妥當，隻怕莊嶠這個計劃就會胎死腹中。
南安的武氏兄弟估計做夢也不會料到，他們根本預想不到的敵襲來源，還真就是自海上而來的。
“公爺，紅玉公主已經傳來信息，將在鶴坪大營與我們會合。”蕭翎取下了紅隼腿下的小竹筒後，急匆匆就將傳訊給莊嶠上報過來。
凝霜聞言立時就有些激動，可隨即又有些害怕一般，眼神裡猛地有些退縮之意，莊嶠看到後，也是捏著她的雙手說道，“彆害怕，你姐姐是個堅強的人，估計已經得到了南安的信息；另外，你現在可是國公府的霜夫人了，你姐姐也不能再用南安的法度來跟你為難！”
莊嶠的話讓凝霜心裡稍微安穩些，即使她武功高出紅玉無數，可家姐的威懾威望還是從小就在心中累積，讓她也難以一時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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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坪水軍主將潘棟梁，是個三十多的又黑又矮壯的男人，一臉的虯髯鋼須，說話聲音甕聲甕氣，可莊嶠卻知道，這家夥算是隆武現在水軍中少有的能戰之人。
“啟稟大帥，鶴坪大營整軍完畢，請大帥檢閱。”莊嶠到來時，潘棟梁卻是早就率領水軍盔甲嚴明，整軍列隊於前，讓莊嶠到來時也很是滿意。
鶴坪水軍主戰艦船十七艘，大小樓船輔船百餘艘，水軍共計一萬貳仟餘眾，算是隆武水軍最大的精華，此刻除了運兵的都是楊清嶽調集的商船外，主力船隻排整井然有序，一眼望去有些看不到邊的感受，隻讓人看了就會有種豪放勃然之感。
這一回，隆武也算是出了大手筆的，水軍雖不會作為主力參戰，卻也是前期行軍的主要保障，莊嶠可不想讓大軍這一趟還沒開戰，就被南安的水軍給弄到海裡喂魚。
“大帥，近期可是風和日麗，海上也相對平靜些，可如果過了六月中旬，海上風高浪急時，那才是驚險萬分！”潘棟梁熟知海上情況，估計是怕莊嶠不明白海上之事，於是都是事無巨細地給他解釋，話裡話外之意，都是不想遷延等待，想著儘快出兵吧？
水軍一般是很難撈到軍功的，莊嶠估計這家夥也是個想做出一番功績之人，不由得微微一笑，“彆慌，這次能夠讓潘將軍立功受賞的地方多的是，本公暫留也隻是想等一個人而已。”
潘棟梁眼見自己的心思被莊嶠戳穿，也不由摳著腦門嗬嗬傻笑，這家夥雖然粗豪些，可性子也很細膩，直到莊嶠在宏梁朝堂的威望之事，自然巴望著跟他一起建功立業。
都快臨近天黑之時，外間傳來信息，紅玉的船隻終於珊珊到來了，莊嶠和凝霜連忙出了寨子迎接。
幾個月不見，以前雍容華貴的女子，已經有些瘦削得讓人憐惜，眼神裡雖然滿是倔強不屈，可還是隱隱包含了不少的疲憊和苦楚。
“姐姐~！”凝霜抱著紅玉嚎啕大哭，似乎將之前一直壓抑的痛苦傾瀉而出，紅玉強忍著悲苦安撫了凝霜過後，這才緩緩跟莊嶠施禮。
“公爺，紅玉有負所托，此番回到南安之下，除了遭遇背叛之事，更是將南安手上的力量暴露不少。”紅玉說完有些沮喪，往昔意氣風發的高傲女子，似乎也對著現實低下了頭顱。
武金文兄弟現在已經全麵控製南安了，紅玉之前以為自己振臂高呼，就有萬千人景從的景象，此刻看來也隻是一個美麗的泡影而已。
莊嶠已經收到了密報，武氏兄弟現在於南安內部，采取酷烈的連坐之法，隻讓紅玉之前的如意算盤全然落空，加之威逼利誘，也策反了不少紅玉之前安插在南安的內線，隻讓她這一趟回來後，處處受限困難萬分，還險些丟了性命。
“公主辛苦了，南安現在成了地獄之地，還需公主去解救，切不可丟了振作之心啊！”
莊嶠這話雖是安慰，可也讓紅玉精神一振，這些日子的苦等守候，終於還是讓她等來了希望，莊嶠履約帶著大軍到來。
洗去了風塵過後，紅玉和凝霜在大寨外麵祭奠了死去的母親，而後才跟隨莊嶠進了大帳合計。
“郢樂現在有守備一萬，其餘的主力都被武金華帶到了紅峪口之前分層布防，兩地差距接近六百裡，也就是說，我們隻要在六日之內攻破郢樂，這次征戰計劃就算大功告成！”
大帳內，莊嶠，紅玉和凝霜，潘棟梁和副將以及民衛軍正副二將蕭仲平和榮二，還有少年軍的林春都是這次會議的主體，書記員則是從宏梁帶來的鄭林挑選的幕僚黃青書。
莊嶠指著地圖給所有人講述了戰術規劃，“我們從海上突襲，兩日之內就可在南安境內的沙金河靠岸登陸，這裡距離郢樂也不過六十裡路途，所以，這一戰我們需要的就是速戰速決。”
“公爺，我們收到了線報，武氏兄弟現在到處拉丁組建新軍，現在郢樂可是遠超四萬了，加上外圍的，恐怕十萬都不止！”紅玉等莊嶠說完後，忍不住將目前現狀吐露出來。
武氏兄弟也不是傻蛋，肯定也有其他渠道得知隆武出兵的消息，心中惶恐之下，驟然征集軍隊也是應有之意。
“大帥，臨時抓的壯丁能有什麼戰力呢？還不是一觸即潰的存在。”潘棟梁的副將有些不屑地說道。
“可我們這邊的實力對比就差了些！”蕭仲平起身而言道，“民衛軍主力一萬五千，加上輜重輔兵，也不足三萬之數，而且運兵船也沒法一次性將所有力量帶上，還望大帥三思。”
莊嶠知道，蕭仲平榮二心中也是憋著一股子氣，想要證明民衛軍天下強軍之實，所以越是心氣高，也越是想贏，也越發不想出現錯漏。
“嗬嗬，說起來，潘將軍，你們的機會這不就來了麽？”莊嶠敲著地圖笑道，“我決定了，以民衛軍主力強攻，跟武金文會麵野戰，他紙麵實力占據如此優勢之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想著打一回野戰會戰的，隻等民衛軍擊潰他的主力過後，公主，你就得出麵了，和潘將軍一道去收攏那些潰兵，而後一道彙聚於郢樂。”
民衛軍發展到了今天，已經是裝備精良人員齊整，加之這次的火藥武器升級，足夠給武氏兄弟開眼。
“大帥，可是要我去打頭陣？”林春是這裡等級最低的，卻也是戰力最強悍的那個。
“你坐下，你的任務可比去衝鋒陷陣重要得多！”莊嶠嗬斥了林春一聲，這個家夥現在被金鴻逼迫過後，武力強橫多了，總想著去最激烈的地方大開殺戒，卻不知道最鋒利的刀應該用在最特殊的地方。
“公爺有十足的把握一定會野戰獲勝？”紅玉有些忐忑不安，莊嶠這家夥雖然值得信任，可是雙方此刻力量懸殊啊，也不知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莊嶠心裡卻笑了，自己安排蕭仲平提前準備了那麼多各種類型的火藥彈，這可是民衛軍近兩年來的全數累積，就是為了一次性讓武氏兄弟膽寒，難道還是帶到南安來放煙火的麽？
或許南安之戰，就是火藥武器開始大放異彩的時刻，這可是改變以後戰場規則的利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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