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猶似羽衣舞,今朝北邙狐兔窟。
無論多麼強悍的王朝,多麼強勢的曆史人物,最終還是會被時間湮滅,化作塵土融入這片大地。
這新安王的陵寢工程堪稱輝煌,先不說外麵原本的封土山,就算進入其中,按照內裡橫縱交織的通道,就能讓人背皮發麻。
其實這座陵寢先前已經被無數盜墓賊光顧過,可惜,他們基本連外圍都沒能突破,更彆說找到真正入口。
莊嶠扛著麵粉下來讓錢暮歸有些驚訝,可是聽到了他跟香香一樣的解釋過後,錢暮歸也沒有在意,反而很是讚同,誇讚興國公思維敏捷。
論到細致入微,錢暮歸這老家夥算是個中翹楚,原本還懷疑莊嶠彆有目的,可是論到見識根源,莊嶠也不遑多讓,讓麵粉隨風測試風向流動,可比帶著小旗子精確得多。
墓道內的空氣流動還是存在的,自從上麵打開了入口,加上連續不斷灌注空氣進來後,莊嶠也覺得,這陵寢內部其實也該設置有排風口才對吧?不然這種工程量的建造,如果沒有那些東西,裡麵的工匠可怎麼才能存活著乾活呢?
估計也是因為年長日久,很多通風口也被各種自然原因封閉了起來,加上陵寢完工會徹底封閉,即便有些巧思的工匠留有後門,可在這種量級的陵寢麵前也不夠用。
那幾個搞風水堪輿的自從進來這裡就興奮不已,畢竟能夠開啟一座帝王級彆的陵墓,對這些人來說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正常人叫這種行為叫盜墓,有內涵的人說這是考古。
裡麵的陵寢通道全部都是用條石搭建堆砌而成,並非全然都是黃土,也沒有往昔看過的小說那種機關重重,走一路死一路的驚心動魄,莊嶠每走到一個轉折口,便撚出點麵粉測試風向,然後又擦拭在青石牆壁上。
一路往下連續轉折了七八處轉角口後,已經進入了陵寢的中心地段,其中最大的難題,還是被封閉的斷龍石阻攔的中央墓室。
不過,墓室外麵的石碑上,刻印著擅入者死這四個血紅的大字還是讓人有些觸目驚心。
錢暮歸嗤笑一聲,伸手撫掌而過,生生震碎了那麵石碑,而後便是讓人將工具取出來,用著那些盜墓者的手段,使用細繩鉤子,架住了斷龍石,而後往後拽動下,這才將中央主墓室緩緩打開。
也不知這裡麵采用的是什麼設置結構,墓室一打開後有了空氣流動,兩邊擺放的無數燈盞居然會自動就點燃了,讓莊嶠有些震驚,這些長明燈都經過了百多年,居然沒有風化下還能運用如初。
中央主墓室狹長的通道儘頭,依舊是黑黝黝的一片漆黑狀態,如同一頭張著大口等待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獸。
莊嶠覺得有些氣息凝滯一般呼吸都開始不太通暢,他身邊的香香也是,但習武之人的情況比他好很多,自從打開了這道石門,似乎有股子無形的壓迫開始彌漫開來。
這可能是墓主人生前帶有的氣息,在這個地方凝練了百餘年,依舊沒有消散的緣故吧!
這種解釋說起來有些玄乎,可莊嶠卻感受得到,不但是他,就連錢暮歸也開始麵色凝重。
探路的回報說沒有機關,他們才放心越往裡麵走,通道兩邊出現的情形就越發觸目驚心,地上白骨累累,看樣子都是以往沒有來得及逃走被封閉起來死亡的工匠。
到了儘頭後,莊嶠這才明白為何剛才看向這裡漆黑的真正原因。
通道儘頭相當於一個三層的樓台,下麵就是一個凹陷深坑一般,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新安王的巨大金銅混製棺槨竟然並未放置在地麵之上,反而是被幾根碩大的鐵鏈牽扯著,橫亙在下麵這個深坑的上空中央。
“終於還是被老夫找到了。”錢暮歸眼神裡的狂熱之意不由自主地流淌出來。
其實那深坑裡也是金碧輝煌一片啊,無數的黃金器具,以及兵甲器具,還有很多精美陪葬品,諸如鐘鼎器件,以及無數殉葬的男女屍骸,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發財了!”那幾個風水師也是滿眼狂熱,還有那些跟隨而來的人手,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貪婪,紛紛發瘋一般跳下去撿那些陪葬的財富。
莊嶠看了卻是大搖其頭,這些家夥估計就是被錢暮歸承諾過,開啟過後新安王陵寢的寶藏歸屬,所以才這般賣命而為吧?
林朝畢竟是一個統一的巨大王朝,論及財富彙聚,以及陪葬品的精美程度,這番被開啟後拿得出去的話肯定價值不菲,也難怪這些人會發瘋。
可莊嶠卻沒有絲毫動心,這裡的任何東西都是沾著帶血的因果,誰輕易觸及都不是好事。
果然,那些先前跳下去搶金銀財物的家夥,一個二個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眶鼻腔裡開始慢慢滲出了血,變成了極為恐怖的模樣,而後就是一頭栽倒在地上沒有聲息。
“不要亂動!”錢暮歸心中也是駭然,那些東西上麵有古怪啊,估計是被極為恐怖的毒藥之物煮透過,這才沾染了劇毒,讓人大意之下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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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可算是暫時嚇退了剩餘之人的貪婪之心,可是那些家夥的目光依舊還是在那如山一般的財富上徘徊,眼神裡的貪婪之意很是瘋狂。
“陸士安,上去查看棺槨。”錢暮歸吩咐一下身邊的中年男人,莊嶠隻見那個之前在貨船上吆喝的男子,一個縱身就騰躍而起,順著巨大的鐵鏈緩緩靠近了新安王的主棺槨而來。
這家夥可就謹慎得多,仔細觀察了一番後,這才帶著絲綢製成的手套,開始緩緩推動棺槨的前蓋,隻是打開後,麵上全然是一副驚訝萬分的麵色。
“師尊,這裡麵什麼都沒有!”陸士安不可思議地大叫一聲,可是讓心懷期待的錢暮歸有些不信,也飛快地順著鐵鏈攀上了巨大的棺槨之上。
錢暮歸一拍那座棺槨,將上麵的棺蓋一掌震開,巨大的棺蓋轟然落下激起巨大回響,他站在棺槨前沿目光有些呆滯,新安王的埋骨之所,自己費儘千辛萬苦到來,結果裡麵卻是空的?
“這不可能!?”錢暮歸喃喃自語一聲,有些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一般。
就算過了百餘年,新安王的屍身也不可就被風化了吧?何況還是在這個棺槨的保護下?
人就是這般,先前有多大期望,現在就有多大的落差!
莊嶠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這個凹陷坑其實並不大,新安王為何一定要將棺槨懸空設置,卻又並不在其內?
答案有些顯而易見了,估計這位親王大爺其實另有安排,將這個棺槨搞得這麼神秘,就是引人誤導而已,他的真身肯定隱藏其間不易被人發覺而已。
錢暮歸怒吼一聲,有些不能接受現實,他縱身一躍而下,跳到莊嶠跟前,掐著他的肩膀神色間有些瘋狂,“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新安王在哪裡?”
這老家夥有些抓狂了,尋找聖器的執念一旦喪失希望,他可是要大開殺戒的模樣!
“老宗師清醒一下,這裡陵寢規模如此宏大,新安王又不會自己跑掉,必然還在這陵寢之內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