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齊海，搜刮了所有的東西，加上這番進軍以來搜刮的戰利物資，現下都還留在黃水溝沒有起運，也正好趁著此時安排給這個膽小鬼去先做了這些雜事。
朱淨生聞言，知道東海王已經有了決斷，似乎想跟隆武莊嶠硬碰一次，他知道再度勸誡也是無用，也就沒有多餘的廢話，點起兵馬後連夜就是回撤至黃水，再不濟，他也得給東海王留條後路才好。
要論到戰場控製，東海王也算一時人傑，這天下能夠親上戰場打仗的馬上皇帝，也就東海的藍擎龍算是唯一，看不起莊嶠和蕭乾也是正常不過，何況此番東海國也是儘起舉國精銳，如果都不能和莊嶠碰上一碰，那東海也確實不行了！
雖然平州民衛軍經曆南安一戰名震天下，可那也畢竟隻是一支流民隊伍，這般對陣東海國時，還能有幾成勝算？勝負也未可知，可是朱淨最怕的，卻是莊嶠那個神出鬼沒一般的家夥。
藍擎龍可沒有畏懼蕭乾的騷擾之舉，他可是心裡清楚得很，莊嶠蕭乾這一手，不過就是遲滯自己，不讓他輕易攻破義順而已，可他偏偏不打算讓莊嶠如願，反而加大了對義順的攻擊烈度。
一時間，原本還算平靜的義順城頭，陡然間壓力大增，王陵軍甚至都帶著親衛趕上城頭奮力廝殺，這才將東海國這一輪的攻勢平息下來。
隻是一個下午，海州長寧府軍這一下就減員接近四成，一片哀鴻遍野之勢，隻讓王陵軍心痛無比的同時也是心頭顫顫，難道這一遭真的要以身殉國了？
直到象湖寨上升起的報訊烽煙，這才王陵軍有些絕處逢生的大喜過望；禁軍來了，興國公帶著禁軍和民衛軍救援來了！
這個喜訊頓時讓整個哀鴻遍野的義順都沸騰起來，原本被東海國即將擊垮的士氣，也在這個消息的鼓舞下再度高昂不少。
民衛軍在蕭仲平率領下，已經接近了永州興安，距離義順也不過一天多的路程；可莊嶠卻沒有隨軍，反而跟急速到來的少年軍彙合後，出現在茫茫大海之上。
“公爺！”潘棟梁大喜，他也沒有想到，莊嶠沒有第一時間跟著禁軍去解圍，反而命令自己在一個漁村靠岸等候。
“老潘，這一回可要你下大力氣了！”莊嶠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站在潘棟梁的旗艦樓台上，對著下麵的水軍將士高呼，“東海國屠城齊海，殺我同胞，奸淫擄掠，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朝，本公願與諸君一道，拚死為國，勢必得將這些畜生斷了後路，殺之殆儘以告慰無辜死難之眾。衛國殺敵，隆武萬勝。”
“衛國殺敵，隆武萬勝！”
莊嶠高舉太後所賜之奉天劍高呼，水軍士卒與民衛軍少年營振臂景從之吼聲如雷，一時海天都似乎色變。
潘棟梁有些心驚，莊嶠話都說明了，自己拚死作戰就是了，隻是東海國尖底船的優勢，一時不可削減，自己可得好生規劃戰術之事了，必須得把自己最大優勢發揮才有勝機。
莊嶠看出了潘棟梁擔憂之事，將他和副將林春召集到一道，“本公知道這番有些為難你，可為了將東海國這群獸兵全部留下，唯有先行斬斷他們後路才成，所以，這一次不必留手，必須全力施展水軍戰力；本公也給你們帶來一些平州和宏梁的特殊裝備，雖不知能夠幫助幾何，可也能在關鍵時刻有些幫助，降低咱們船隻帶來的劣勢影響。”
“可是前番在南安那種拋射的震天雷？”潘棟梁可是知道民衛軍震天雷大破南安軍的實際情況，一直也眼饞得緊，可惜他也明白，水軍雖有投石機，但是火藥彈那種玩意放置在木質船上也是危險無比，這讓他既眼饞又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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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你帶那種大型的拋射火藥彈，這次是投擲的小型火藥彈。”莊嶠示意林春，打開一個他帶著的木箱子，從裡麵掏出一個固定住的，類似圓球的黑不溜秋鐵殼子，上麵還有一根引線。
“公爺，這小東西威力如何？”潘棟梁有些狐疑，上次民衛軍拋射那個可是巨大得多，這回的小玩意能夠作用幾何？
潘棟梁卻不知，民衛軍的黑火藥經過幾次配方改革，已然達到了黑火藥的巔峰數值，雖然爆速隻有五百左右，不及黃色炸藥的四成，卻也是冷兵器時代的巔峰之作了。
加上薄鐵皮的鐵殼，爆炸的威力可是比之小型手雷也是不遑多讓的，最適合的範圍也是步兵大兵團戰場之事，但莊嶠也等不到那個場麵了，現在為了對付東海國的大型艦隊，可是將民衛軍壓箱底的東西都先行拿出來應對。
按理說黃色炸藥和硝化甘油也不是不能做，隻是這兩樣東西的生產要求太高了，而且危險性也更大，單看民衛軍的黑火藥工坊為何是危險排名第一的場所就知道。
莊嶠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危險因素都一一指明了，例如不得帶火，隻能穿麻布衣服，不得有靜電效應，得消電處理和設置導地裝置等等，即便都這樣小心了，火藥工坊還是出現了大小傷亡事故，就能知道這種危險東西的出現，在這個時代裡是多麼不容易。
莊嶠眼見潘棟梁的態度，就不禁一笑，帶著眾人一起出了船艙，命人釋放一個舢板後，就讓林春點火投擲。
隻見引線燃燒得差不多時，林春瞄準舢板擲出命中，怦然炸響後，原本隨波逐流的舢板頓時被炸開了花，四分五裂成了碎塊。
這一幕可是讓水軍上下大開眼界，這玩意雖沒有拋射的火藥彈威力大，但勝在小巧靈活啊，哪裡敵人多就扔哪裡，一樣可以達到最大殺傷。
雖然威力比不得大型投石機拋射的火藥彈聲勢震天，可這破壞力在海上時，同樣也是最大的殺手鐧啊！畢竟海戰的根本還是船隻人員，在人員密集的狹小空間下，小型火藥彈同樣不可小覷。
“公爺，有此利器相助，末將必將對東海國殊死一戰。”先前還擔心雙方戰力差距的潘棟梁，此刻也是豪氣大生。
所有人都興奮雀躍，唯有香香見到這一幕有些黯然神傷，雖然她跟了莊嶠，也該一心一意為了他著想，可是畢竟也是東海國從小長大的姑娘，想到不久之後就有無數的東海男兒死於這種恐怖武器之下，香香是這裡心情最複雜的一個。
“香香，隻有天下一統了，今後才會避免更大的犧牲和死傷。”莊嶠拉著她的手解釋，“就如同一個人生了瘡爛了肉，再是痛苦也必須得把腐肉剜掉才能新生。”
香香聽完他的話這才點頭，莊嶠這個比喻最是形象不過了，這天下沒有一統下，各方挑起的戰亂之事紛爭百年，犧牲死亡的民眾何止千萬，唯有實現大一統後，才能讓天下子民真正安居樂業。
以前香香天真的認為，東海王藍擎龍和錢暮歸才是有這種能力的人，現在看來啊，唯有莊嶠才是最有可能實現這個理想的天命之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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