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語徹底蘇醒了,不但醒了,整個人似乎也恢複了正常,隻是往昔那個在興國公府上鬨得雞飛狗跳的身影不見了,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詭異,卻又是溫柔文靜的女子。
安心燃和燕妮這一眾流隱門人自然歡喜萬分,可是安心語跟宗主私下裡第一句話,卻讓安心燃有些變了臉。
“姐姐,以後我就是莊嶠的女人了!”安心語說完這句,依舊還是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不管是否有過千年夢境的經曆,姐姐的餘威似乎從來沒有變更過,這可是記憶裡最深層的事情之一。
果然啊,進了興國公府裡的人,似乎很多東西都會發生蛻變,安心燃雖然早就有這種預感,可是真等事情降臨之時,她依舊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你不後悔?今後流隱派可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安心燃抱著一絲幻想,最後追問一句。
曾經這個為了追求天下第一的倔強小妞啊,怎麼沉睡許久之後,醒來就突然想成了彆人的妻子了?
“後悔麽?妹妹決定跟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安心語幾乎都沒有猶豫地肯定點了下頭。
“都不知道這小子究竟哪裡讓你們著迷了!?”安心燃有些無奈地苦笑,她身為流隱宗門首領,自然從未經曆感情之事,也不會明白安心語經曆千年生死之事,早已看穿了世間很多事物的本質。
流隱也好,大雪山也罷,千年後,竟然在史書上也隻有一句輔助興國公功勞甚大,而後百年不到就解散了。
這種冷清一世,偏偏執著於功名利祿的犯傻,哪有兩情相悅長相廝守幸福一生劃算呢?
即便凝霜在後世也是賢良淑德的典範流傳千古,在史書上都有獨立人物傳誌書寫。
這就是以後世之人視角看待問題的方式,現在安心語的視野可是超脫古今,千年後又是滄海桑田的改朝換代,哪裡還有流隱派的影子呢?
可她也明白,流隱派就是安心燃的根底和執念,沒人能夠輕易動搖。
再者,這世間配得上她安心語的,唯有莊嶠再無他人!她從千年之後返回來了,更是珍惜那種特殊的情感,從遇到莊嶠開始,似乎就注定了他們會最終走到一起。
莊嶠這家夥果然是後世之人啊,隻是有些東西讓她也犯迷糊,莊嶠口中吟誦那些流傳千古的詩詞,在後世千年裡膾炙人口,同樣也是沒有根由出處,這就是唯一讓她不能確定的。
特彆是那本號稱軍界神作之篇的莊嶠兵法,可是後世無數國家軍事院校的必備書籍之選。
如果分拆開來,莊嶠這人啊,曆史,經濟,政治,軍事,農業,科研似乎什麼東西都可以粘上些邊,可偏偏他在這些出彩的東西裡看著作用不大!
後世裡,她可是花了大量時間探究莊嶠,從他出世開始的一舉一動,就放大了研究,這一研究下,可是讓她也著迷萬分,不得不從心底佩服這個胸懷大誌,繼而隻手改變天下的男子。
除了以上的天縱之才,史書上的莊嶠也堪稱是道德君子的典範,一生未多娶,妻子幾人都是平等相待沒有妾室,單就這一條就讓後世史學家感到驚愕。
這種典型的現代人的公平思維,在這個時代顯得如此鶴立雞群,自他從底層起,就是貫徹公平之事,加上一生的功勳,最後卻沒有被權勢迷昏了頭,選擇了一條從未觸及的君權道路,直接影響了後世無數國家建立的政體根基。
後世為何對隆武評價獨大,因為這是整個世界王朝曆史記述上最富庶的時代,隆武占據天下四分之三的收入,興國公一生勸農桑,置實業,通商貿,整軍備,研科技,加之同化西羌,收複南安東海,置北郡和西衛都護,版圖延伸出了域外之地三千裡,在後世地圖上足足有三千萬平方公裡的實控麵積,可是所有王朝中從未有過的最鼎盛強大。
隆武之後的三百年裡,同樣也是分封了無數的域外小國,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即便千年之後,那些國家無論是文化根基還是習俗,都還在懷念隆武榮光。
所以,史學界給莊嶠這位興國親王冠以千古第一能臣之名,真的是一點水份都沒有過。
隆武過後的無數帝皇將相,沒有一個不將興國親王的功績,作為一生的奮鬥目標和參照,可惜後世即使科技進步,戰爭規模擴展,也沒有一個人能夠達到這種高度。
之所以莊嶠的望魂山陵寢從未被侵擾過,也跟曆朝帝王密切保護有關,即便戰亂之時,也從未有過去觸及之事。
外間人謠傳的興國公墓葬藏寶無數純粹扯淡,莊嶠崩逝過後,都是皇帝親自扶靈埋葬的,那時候就公示天下,興國公沒有隨葬,隻有些許書籍,奉勸天下倒鬥掘土之士莫要自招禍事。
當時隆武國力強盛,民間對興國親王也是敬愛有加,自然沒有人敢於犯傻,隆武過後世間紛亂時,也不是沒有人就打過主意,可惜被那迷宮繞路搞得無功而返的可是幾百年。
要不是到了安心語後世的那個時代,地質結構出現斷層之事出現,估計也沒人去輕易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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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麼長一串,安心語是知道莊嶠究竟在乾什麼事情,她怎麼還會去經管一個注定消亡的宗門大派,而不去幫自己心愛之人成就偉業,孰重孰輕不是一目了然之事麽?
“哎,人各有誌,孰能強求!”安心燃也是長歎一聲,今後的流隱派估計注定沒有什麼好盼頭了,隻看自己手上一幫子小妞圍著莊嶠打轉,就知道這個結局吧?
紅梅那老女人也好不了多少,除了張五舞白妙雲,她手上的鳳芯也是一時天縱之才的宗門後起之秀,現在看到莊嶠眼珠子都在滴水一般,可以想象她心中的糾結。
這家夥身上似乎有著莫大的魔力一般,很是影響身邊之人的變化,即便安心燃自己到了宏梁後,似乎也越發淡化了南歸黑龍島的打算。
這就好比一個年入百萬的老板,現在混進了馬總任總他們這種圈子裡,無論眼界手腕都被開闊了上百倍之下,自然是心緒難平。
以前流隱宗門經管一地,現在可是要經管天下,這種責任和榮譽交織,權力和虛榮並存的現狀,可是讓安心燃也是深深著迷,女人和男人就不同了麽?
這都是屁話,說到底,任何人都喜歡權力和榮耀帶來的光環。
加上現在研究聖器融合,安心燃和紅梅都有些樂不思蜀的感受,已經漸漸淡漠了往昔的清冷孤寂修煉狀態。
香香也是如此,往昔她是莊嶠身邊的貼身助理,可是被新聖堂事務纏得脫不了身後,管理莊嶠書房的責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安心語身上,這可讓這個女子有些喜出望外。
想要更加深入實際了解莊嶠的話,還有比他的書房更好之處麽?
在後世二十三年裡,安心語除了學習睡覺,基本連社交之事都是興致寥寥,以至於被人稱為北學書癡女,可她卻樂在其中,如同海綿一般學習之後,感歎後世學術強大之餘,也在感歎這種延續千年的智慧傳播模式。
莊嶠在隆武搞出的科研所圖書樓這些東西,以及學識結構分層,可是沿用到了後世都沒有多大變化。
現在隆武可不就是這般搞的啊,從環州的定淮開始,加上平州民衛軍內部延續的學校模式,已經慢慢擴展開來,這對國子監的衝擊尤其巨大,以至於國子監祭酒王定山幾次三番看興國公不順眼,慫恿這禦史找他麻煩,可終究還是被太後一言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