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無數隆武艦船橫亙在海麵之上,守備防禦著通向東海的航道,跟向右平等人船隊,也是極目所距不到半個時辰距離。
這場景嚇得兩個偽王麵如土色,還以為要大難臨頭了,誰知隆武水軍居然猛地停頓下來,眼睜睜看著他們朝著東方揚長而去。
“將軍,大元帥來訊,不可在海上殲滅了東海叛軍,若非東返者,監視即可!”
潘棟梁收到莊嶠的軍令可是鬱悶得很,隆武水軍這一回可真的成了運輸大隊長,整場戰役都沒撈到幾個像樣的功勞,眼見著可以一戰而儘全功時,偏生又要被下令動彈不得。
朱淨富斜睨一眼這個粗豪的絡腮胡子笑道,“天氣寒冷,快過來喝口魚湯,你急個什麼勁,大元帥既然會這麼下令,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俺老潘是個粗人,眼見大魚要跑怎不會心急!?”潘棟梁有些鬱悶摘下頭盔扔到桌子上,端起碗裡的魚湯咕咚灌了兩口,感覺這味道還真是鮮美。
沒想到老朱這人不但文化高,韜略打仗很厲害之下,做個魚湯也能如此美味。
朱淨富放下書卷,眼瞅著潘棟梁已經安靜不再跳騰,就有些感歎道,“想不到興國公不但有經世治國之能,還能作出如此兵書宏篇,朱淨富拜服,恨不早見!”
潘棟梁卻是摳著腦袋,抓過桌上那本《莊嶠兵法》翻了翻,不禁疑惑道,“老朱,公爺這書真這麼厲害?老潘我也識得些字,可連起來讀就不理解了,要不你給我講講?”
朱淨富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些家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自從隆武軍事學院開張後,這本兵書就成了所有學生的必讀之書,他們這些中階高階將領,基本人手都會配備一部,可恨這家夥居然將如此無價之寶束之高閣生灰。
要不是被自己發現,可真是生生埋沒了如此精深的鴻篇巨著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朱淨富指著開篇第一句就給他解釋,“這本書開篇就點明軍隊對於一個國家的重要性!”
而後老朱指著其中一句,似笑非笑地問著潘棟梁,“老潘,我念給你聽,你聽完解釋一下;將聽吾計,用之必勝,留之;將不聽吾計,用之必敗,去之;計利以聽,乃為之勢,以佐其外。勢者,因利而製權也。兵者,詭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
潘棟梁聽得迷迷糊糊,前麵的大概意思是要聽命令,後麵這句是說,打仗就是耍陰謀詭計吧?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強勢時要示弱,弱勢時要裝逼,反正一切都以勝利為目的?
朱淨富聽完老潘的解釋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笑道,“老潘你也是天生的將才,雖未全中,亦不差矣!”
潘棟梁卻是變得有些靦腆了,“俺書讀得少,也不知啥大道理,隻明白跟著大元帥就會一直打勝仗,他說啥咱聽命就行了,就算讓老潘一個人拚命也要上!”
朱淨富聞言有些愕然,自己還以為以前敗得有些憋屈,原本還以為隻是武器差距造成雙方實力懸殊,現在看來治兵之要,還是如同書中所言,需上下一心,令行禁止,軍者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方可戰無不勝。
隆武軍的士氣紀律確實不可跟東海比較,自己就算治軍嚴苛的,可是跟那人民軍相比之下,還是差距大得有些讓人驚心,特彆是聽過了宏梁演武大比的過往後,這種感歎更甚。
興國公確為當世人傑,天縱之才,軍中上下歸心,自然不懼任何敵手!
“老朱,你說說,大元帥真要放走這些雜碎麽?老潘我可是聽說過了,這些畜生將良辰關下弄成了人間煉獄一般?!”
朱淨富沉默一下,而後眼睛也是有些血紅一般,“老子遲早定要將這群叛賊碎屍萬段。”
他說完,盯著潘棟梁卻是一聲叮囑,“你放心,大元帥定然不是養虎為患之人,我們之後肯定還有很重要的任務要執行,現在可以鳴金收兵回航了!”
潘棟梁命令水軍返航,剛到盤州水軍大營時,突然收到傳令兵帶來的信息,要讓諸位水軍將領一道,齊集於東海議政殿召開會議。
“老朱,你可能猜對了,大元帥肯定要對叛軍餘眾動武的!”潘棟梁興奮得一搓手叫道。
朱淨富思量一下,卻是緩緩搖頭,“不見得,東海初定下,還有無數事務需要理清,當務之急不一定就是猛追窮寇。”
“那咱們不是又要白高興一場?”朱淨富這話可是立時就澆滅了潘棟梁的熱情。
“嗬嗬,想那麼多乾嘛。”朱淨富一拍他肩膀笑道,“且先聽聽大元帥安排吧,事有輕重緩急,那些叛匪現下不足懼,咱們遲早滅了他們!”
這一次的全軍大會,可是涵蓋了隆武人民軍,府軍,水軍,以及東海投誠的將主,以及水軍主將,還有東寧城原來的守備將領等一眾,上下接近百餘人的全數高階中階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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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東海軍隊可是從未召開過如此形式的會議,很多將領都感覺新奇,可是眼見兩邊都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隆武上下,也是有樣學樣端坐起來一言不發。
“興國公大元帥到!”隨著侍衛一聲呼喝,條桌兩邊都是轟然整齊的起立之聲。
莊嶠目光掃視一遍殿上諸人,這才平壓雙手,示意各人就坐,這景象倒頗似前世電影裡,校長給國軍將領開會的場景。
“諸位,大帥即時宣布一件事;東海戰事,至今日始就正式告一段落,現下難民無數,需要出動大軍輔助安置,所以,本帥決定,除水軍幫助各家商號押運糧草之外,其餘諸軍需分散安置民眾,以解難民急迫生存之需,諸位聽明白了!?”
“謹遵大元帥之命!”殿上齊聲應諾道。
“原本還有對諸軍的論功行賞,看來隻有輪到年後進行了。本帥有言在先,不管是作戰,還是安民,隻要能乾好的,本帥定然不會寒了諸將之心。”莊嶠嗬嗬一笑,可是讓殿上肅然的氛圍鬆弛不少,“之後,身在東海的各軍都會進行調整,等下接受點名的將主,都將隨本帥立即返回宏梁進行朝廷冊封,大家辛苦一遭,也該有個好結果!”
莊嶠這話一落,東海那些將領倒是無所謂,可隆武府軍將主們,很多都有些惶然之色。
興國公大元帥這一手,可是要將他們兵將徹底分離開了,然後調整分散過後,隻怕自己回來也是物是人非了吧?
這他娘的就是赤|裸裸陽謀之事,難道現在就跳起來反抗麽?他們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