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若能親眼見證那樣的盛世...或許,真該給子翼一個機會?
思及此處,盧植鄭重點頭:既如此,老夫便暫留書院。
他神色肅然地凝視陸風:你胸中抱負,老夫心知肚明。觀你在東萊勵精圖治,倒要看看將來能否讓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若真能實現,老夫無話可說;若不能...
“鄭康成那老家夥竟然跑去兗州當書院院長了!還放話說要跟我一較高下,看看誰更會教書育人!”
蔡邕氣得直拍桌子。
“我絕不能輸給他!”
這位文壇泰鬥此刻像個鬥氣的孩子。
盧植扶額苦笑:“你這算不算作弊?”
他心裡嘀咕:這老友莫不是請我來當槍使?
“哪裡作弊了?”蔡邕理直氣壯地一甩袖袍,“鄭康成不也拉了好幾個幫手?我請子乾兄助陣有何不可?”
說著又幽怨地瞥向陸風:“況且那老家夥桃李滿天下,現在兗州書院裡全是他的人。我這些年培養的,倒被某人都拐去當官了。”
陸風摸了摸鼻子,假裝沒聽懂老師話裡的埋怨。
“哈哈哈!”盧植被這番說辭逗樂了,“你這把年紀還這般爭強好勝。罷了,總不能讓你輸給鄭康成。”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陸風:“兗州現在不是在你治下嗎?這兗州書院......”
“正是我設立的。”陸風點頭解釋道,“我在構建完整的教育體係:村設啟蒙學堂,縣立小學,郡建中學,州辦大學。如此方能層層選拔人才。”
他目光灼灼地繼續道:“不僅要培養文人政客,將來還要開設軍事、算學、天文、地理、格物等學科。這可是治國根基。”
那些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大多不會支持這項損害他們利益的變革。
你這年輕人的誌向可真不小!盧植苦笑著感慨道,整個大漢似乎都快要容不下你的壯誌了。
陸風露出燦爛的笑容:老師果然了解我!我的目光從未局限在大漢十三州,北方廣袤的草原、南方的東南亞半島、東方的浩瀚海洋、西域各國、印度大陸乃至遙遠的歐羅巴,都是我要征服的目標。
我希望有朝一日,華夏文明能傳播到世界各地,永遠傲立於世界之巔。作為擁有特殊機遇的穿越者,若不能實現這樣的抱負,豈不是辜負了這場奇遇?
盧植專注地審視著陸風:你依然認同自己漢人的身份?他原以為陸風會對大漢的一切都持否定態度。
我從不否認大漢曾經的輝煌與偉大,陸風真誠地回應,我為自己是漢人而深感自豪!
盧植看出這是肺腑之言,更加困惑:那你為何要推行新政,試圖消除大漢的印記?
老師誤解了,陸風搖頭解釋,我從未想過抹除大漢的痕跡。這些改革完全是為了百姓福祉和華夏文明的永續發展。
難道老師沒發現嗎?每項新政都是針對大漢積弊提出的解決方案。世間萬物都在變化,我們既要傳承文化精華,更要革除弊端。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曆史重演。
接著,陸風向盧植深入剖析了前漢衰亡和當前局勢的根源,指出土地兼並和人口膨脹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推行的土改、削弱世家權力、將權力延伸至鄉村、加強對地方管控,還推動教育改革,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盧植聽完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此刻他終於看清了全局。
看來自己這個學生確實非同凡響!
他確實沒有什麼私心雜念。
眼下所做的一切,確實全是為了黎民百姓。
“正是!”
陸風肯定地點頭:“要想避免重蹈前漢和當今大漢的覆轍,土改和壓製世家勢在必行!否則這天下的戰亂,恐怕也要像前漢末年那樣,等到人口死掉成,騰出足夠多的土地才可能平息!”
“而且還有個更嚴峻的問題——如今盤踞北方的鮮卑、匈奴、烏桓等部族,早已不是前漢末年的勢力可比。這些年他們不斷壯大,若大漢人口真驟減到十之一二,我都不敢想象這些凶悍的外族會如何中原大地。”
“所以改革刻不容緩!哪怕得罪全天下的世家豪強,哪怕會嚴重拖慢我統一天下的步伐,這件事也必須做!並且要做得徹底!”
西晉之後的五胡亂華絕不能再在這個世界重演。
他決不允許。
“你不點破,我還真沒意識到世家對天下的荼毒竟已到這個程度!”
盧植眉頭緊鎖:“前漢和當今大漢衰敗的根源,原來在此?”
“子翼!你的見識遠超常人!”
“從前我總以為皇帝寵信宦官、外戚乾政,或是袁氏這些世家篡權才是禍根。現在看來,這些想法都太淺薄了。”
陸風指出的才是真正的症結所在!
“確實該壓製世家豪強,你做得對!”
盧植鄭重點頭。
前漢末年確實十室九空,全國人口不及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足足數千萬人死於戰亂。
盧植曾以為光武帝劉秀能中興漢室全靠其雄才大略,如今方知不儘然。天時地利與人和,方為定鼎關鍵。
精辟!蔡邕聞言震動,老夫往昔隻道閹宦蠹國乃是禍根,今日方知眼界狹隘。他手中茶盞微微發顫,竟濺出幾滴褐漿。
陸風輕笑:老師過謙了。宦官不過是豢養的惡犬,用以製衡外戚士族罷了。皇權傾覆時,張讓之輩便如斷線紙鳶。他信手將棋譜翻過一頁,黑白玉子映著晨曦。
盧植執白子沉吟:袁氏為首的世族鯨吞皇權,才致今日禍亂。啪地落在榧木盤上,若行新政,無異與天下士族為敵。
學生自有計較。陸風從檀木匣中取出一卷竹簡,願改弦更張者,仍可入我彀中。簡上朱砂批注猶帶墨香。
癡人說夢!盧植忽然咳嗽起來,絹帕掩住唇邊白須,單是限田令就足夠讓他們拚命。窗外銀杏葉飄落,正覆在殘局之上。
陸風聳了聳肩:可被趕走照樣會丟掉土地!連原本屬於他們的那份都沒法保住!
這怎麼會一樣?盧植連連擺手,那些人心想,隻要不認你的新政,就算暫時逃走,日後打回來,照樣能憑地契把田地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