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劍峰次峰頂,絲絲縷縷的靈氣彙入一口靈泉。
一隻三花貓正繞著靈泉打轉,尾巴一下下甩動,抽得空氣劈啪作響。
“十五年了,怎麼還沒動靜!”花糕停住,一雙金瞳瞪著泉麵,“主人非說不能完全隔絕內外,這不是擺明了給敵人留機會嗎?他到底在想什麼!”
它越想越氣,身子一弓,躥上一旁女子的肩頭。爪子無意識探出,在那件淺色素淨的道袍上“刺啦”一聲,勾出幾根線頭。
“嘶……”莫千鳶眉頭蹙起,反手便將肩上的花糕拎下來,丟在地上。她垂眼看著肩頭被勾亂的絲線,指尖撚了又撚,卻怎麼也撫不平那幾根翹起的線頭。
她越看越不順眼,整個人都彆扭起來。
幾次嘗試都失敗了。莫千鳶乾脆脫下外袍,一絲不苟地疊好,收進儲物袋。沒了外袍遮掩,她隻著一身白衣,腰身顯得格外清瘦,眉宇間的憂色也再藏不住。
“師弟身上有化神修士的追蹤印記,若憑空消失,定會引來查探。”莫千鳶解釋道,聲音聽不出起伏。
她心頭的煩躁無處安放,翻手取出一把小刀,刀光映著她的眼。她看向花糕,命令道:“躺好,剪指甲。”
“不剪!”花糕“嗖”地竄出幾丈遠,叫道:“莫仙子,主人誇過我的爪子,說很鋒利,很不凡!”
它話剛喊完,後頸皮猛地一緊,便被提了起來,四隻爪子淩空亂刨。
莫千鳶將它翻過身,捏住一隻爪子,雪亮的刀鋒湊近,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繪製一張符籙。
花糕嚇得毛都炸了,尖聲叫道:“莫仙子!主人讓你研究的滅法符呢?你還有空剪指甲!”
莫千鳶置若罔聞,捏著它爪子的手指紋絲不動。
花糕拚命扭動身子:“鏡子裡有動靜了!真有了!你快去看,給主人護法!”
它的話音剛落,地麵上的碎石子就嗡嗡震顫起來。靈泉水麵漾開一圈圈波紋,越來越急。
莫千鳶停下動作,將花糕放在地上,視線落在靈泉上,聲音沉了幾分:“鏡子裡什麼情況?”
花糕後腿一蹬站穩,當即閉上眼,鼻翼快速翕動。它猛地睜開一雙金瞳,尾巴都僵直了,“身外氣血,法天象地!是神相境!主人要成了!”
朧天鏡內,風雲扭曲成柱,空間嗡嗡震顫。氣血壓迫下來,空氣寸寸塌陷,發出悶雷般的爆音。
周開盤膝而坐,一道道暗金色氣血自他體表剝離,衝天而起,儘數灌入前方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
巨人虛影高達百丈,頭戴平天冠,身著玄色帝袍,麵容威嚴,俯瞰天地。
其周身五色神光流轉,白金鋒銳,青木沉凝,玄水幽深,赤火熾烈,厚土如岩。
五色神光之中,卻有一縷縷精純魔氣蠻橫地纏繞其上,為這尊帝王法相添了幾分邪異與霸道,宛如神魔同體。
最後一縷暗金色氣血歸位,帝魔法相由虛化實,徹底凝成。
周開臉色瞬間煞白,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帝魔法相雙目睜開,其瞳孔深處,是兩個幽藍旋渦。視線掃過,虛空都為之震顫,似有仙魔在其中嘶吼咆哮。
一股遠比之前更精純強橫的氣血之力,自法相天靈倒灌入周開體內。
他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轉而節節攀升。周開渾身骨骼發出“劈啪”脆響,寸寸血肉都被點亮,力量暴漲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體修第五境,神相境,成了。
他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便升至法相麵前。
周開抬頭,仰望著自己的法相,體內力量奔騰如江海,他嘴角微微勾起。
“孫夢這張玄陰升靈符,確實是大禮,省了我十多年苦功。”周開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筆買賣劃算。似帝似魔……這就是我的法天象地。”
周開神念微動。
百丈高的帝魔法相抬起手臂,握拳,對著前方的虛空搗出一拳。
拳鋒所指之處,空間猛然一滯,空氣凝固,繼而被拳鋒擠壓出層層疊疊的褶皺。
聲音、光線、靈氣儘數湮滅,化作一片死寂的虛無,隻留下一道漆黑的軌跡緩緩彌合。
這就是純粹氣血修至極致的力量,一力破萬法。
周開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還隻是純粹的氣血之力,若是再動用神通,威能又該如何?
他心念再動,百丈高的法相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光沒入他的體內。
周開身形落下,雙腳踏實,隨即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氣海。
氣海中,元嬰盤坐中央。他的神識掃過,很快便在氣海一角,找到了那根頭發絲粗細的粉色煙霧。
正是秋月嬋留下的追蹤印記。周開的神識探了過去,繞著那粉色煙霧轉了一圈,確認此物除了追蹤,並無他用。
他心念一轉,催動《五帝鎮獄經》,調動一縷氣血之力,緩緩纏上那粉色煙霧。
“嗤……”
氣血之力剛一觸碰到粉色煙霧,兩者便如水火相遇,開始相互消融湮滅。那粉色煙霧劇烈翻騰起來,其韌性遠超周開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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