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大會落幕,喧囂散儘,唯有少數如周開這般不急於離去的修士,還逗留在斷木灣之內。
“夫君,我們何時啟程?”陳紫怡依偎在周開身旁,聲音輕柔,有些憂慮。
斷木灣雖暫時平靜,但那暗流湧動的氣息,她並非毫無察覺。
周開輕撫著她的秀發,目光深邃,“不急,紫怡。這斷木灣如今魚龍混雜,待那些修士走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動身不遲,安全為上。”
他與付生早已明牌,雙方都等著互相下手呐。
周開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客棧外總有幾道隱晦的視線,監視他們的動靜。
此刻,客棧的另一處角落,付生三人同樣沒有離去。
熊剛抓耳撓腮,顯得有些焦躁,“那姓韓的小子和他妹子怎麼還不滾蛋?俺都等得不耐煩了!老大,要不咱們直接衝進去……”
“蠢貨!”付生冷斥一聲,搖著手中的腐骨判官筆,筆鋒墨黑,隱隱有腥氣彌漫,淺笑道:
“稍安勿躁,我已經讓吳勇的靈鴉盯死了他們。這小子謹慎得很,他越是不動,越說明有所依仗,我們更要小心,彆陰溝裡翻船。獵物總有出籠的時候,他們跑不了。”
吳勇沙啞開口,“我的靈鴉回報,他們二人深居簡出,隻有那韓成偶有出門,卻隻在客棧之中,張望一番。”
胡勇餘也是似有若無地在客棧周圍徘徊,龍門大會開始前他就知道,周開不會即刻動身,前往劫淵穀。
終於,在第五日黃昏,他“偶遇”了周開。
“韓小友。”胡勇餘臉上堆著笑,仿佛流光雀一事從未發生,“這幾日似乎未見小友活動,莫非是在等什麼人,或有它事?”
周開淡然道:“胡道友有事?”
“嗬嗬,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看韓小友似乎沒有離去的意思,這斷木灣畢竟不是什麼修行的好地方,不知……”胡勇餘眼中閃過一絲探尋。
“小妹前些時日受了些驚嚇,靈力運轉略有不暢,需在此地靜養幾日,調理妥當再行上路。”
“哦,原來如此,那韓道友可要好生照料令妹。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胡某在斷木灣也算有些薄麵。”胡勇餘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轉眼又五日過去。
斷木灣徹底冷清下來,原本人頭攢動的街道,如今隻剩下寥寥數十餘名修士,大多行色匆匆,不願久留。
這五日間,周開與陳紫怡幾乎足不出戶。
周開將這段時間與紫怡深入“交流”所得的點數,儘數灌注己身。
體修修為一舉突破至通脈五層,他早在通脈四層之時,就以恢複氣血,回到二十五六歲的身形相貌,如今再次突破,變化更為顯著。
並非變得更年輕,而是肌肉塊塊墳起,虯結賁張,骨架似乎都粗壯了一圈,整個人憑空拔高了少許,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儼然一副魁梧壯漢的模樣,與之前陳紫怡突破時如出一轍。
若非早有預料,周開怕是也要被自己這副尊容嚇一跳。
好在蟬衣匿影已經初窺門徑,雖不能大幅改換身型樣貌,但也可將暴起的肌肉收斂,骨骼形態變得不那麼惹眼。
雖然依舊比未突破前壯碩了幾分,透著一股精悍之氣,卻已不再是那駭人的巨漢形態。
“蟬衣初成,果然玄妙。”周開暗自點頭,對這蟬衣訣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身旁的陳紫怡,這十日也未曾懈怠。
雖未曾修出蟬衣,但對於自身氣機的掌控愈發純熟,壓製境界波動,已是信手拈來,尋常人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實修為。
是夜,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客棧房間內,周開與陳紫怡皆換上了一襲方便行動的黑袍,將兜帽戴起,遮住了大半麵容。
兩人悄無聲息地自窗戶躍出,融入夜色,迅速離開了斷木灣。
一路疾行,夜風呼嘯,身形在林間快速穿梭。
當兩人行至距離斷木灣足有九十餘裡的一處密林時,他從懷中悄然摸出傳訊符來。
正是當初高飛揚賣與的那張,高飛揚曾信誓旦旦承諾,斷木灣百裡之內,若遇危難,以此符傳訊,兩百靈石出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