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她?!
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攻勢瞬間一滯。
他看著那雙瘋狂卻又無比熟悉的眼眸,電光火石間便有了決斷——必須讓她冷靜下來!
念及此,他毫不猶豫地散去偽裝,恢複本來麵貌,同時向後急退,拉開距離。
“吼……?”
對麵的曆幽瓷,在看到周開真容的刹那,那狂暴的攻勢戛然而止。
她那雙混亂的眸子裡,更為劇烈的痛苦與掙紮,隨即,她竟是猛地轉過身,向著困陣的光幕瘋狂撞去,似乎想要逃離這裡!
“就算沒有了神誌,也不想讓我看到這副模樣嗎?”
周開心中一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至於她是如何察覺自己之前的偽裝,無論是感知到無法無字經,還是她本身強大的神識,此刻都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她寧願自傷也不願麵對自己的模樣,周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能再讓她這樣下去了!
“大小姐!”周開大喝一聲,聲音穿透嘶吼。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曆幽瓷的身軀劇烈地顫抖,她回頭望向周開,那張可怖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近似於恐懼的神色,用色厲內荏的咆哮來掩飾自己的脆弱。
“吼——!”
她不再撞擊光幕,反而掉頭朝著周開嘶吼,似乎想把他嚇跑。
鬼體噬主了嗎?
周開眼神一凜,不再猶豫,手腕一翻,一條鎖鏈出現在手中。
縛魂鎖!
專克陰魂厲鬼!現在鬼體被壓製到煉氣大圓滿,縛魂鎖應該有效。
他身形如電,瞬間欺近。
曆幽瓷本能地揮爪抵擋,卻被周開靈巧地避開。
縛魂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如一條靈蛇,繞過她揮舞的利爪,瞅準一個空當,“唰”的一聲,精準地纏上她腰肢,瞬間收緊!
“嗬……”
曆幽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周身那衝天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飛速消散。
她身上焦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恢複了象牙般的白皙與光澤,那咧到耳根的嘴角收了回去,森然的獠牙也消失不見,漆黑尖利的指甲變回了圓潤的指尖。
前後不過幾息,那可怖的怪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
她雙眼中的赤紅與瘋狂儘數褪去,眼皮顫動了幾下,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周開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懷中的軀體溫軟,與方才那陰冷狂暴的怪物判若兩人。
原本的衣物在之前的狂暴化中被撕得粉碎,此刻隻剩下幾根破爛的黑布條,堪堪遮住幾處要害,大片雪膩的肌膚就這麼暴露在外。
周開目光一掃,便迅速移開,沒有半分褻瀆之意,隻是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向停靠在一旁的飛舟。
將她輕輕放在船艙內的軟榻上,周開仔細檢查了一番。
她身上並無外傷,隻是心神消耗過度,加上吸入了一些秘境中的瘴氣,有輕微中毒的跡象。
他取出一顆解毒丹,又拿出一顆補充法力的丹藥,小心捏開她唇瓣,將丹藥送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周開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這才轉身走出船艙,立於船頭。
山穀中的風吹過,帶著一絲陰冷,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疑雲。
“這裡僅僅是壓製境界,她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周開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難道說,她這鬼修之法,在低階時本就不穩?”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是她鬼身本身就有問題,還是說……活人走鬼修這條路,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