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回到忘川城,立於大河之畔,望著渾濁奔湧的河水,眼神凝重。
為保險起見,《蟬衣訣》悄然運轉,身形、容貌迅速變化,轉瞬間便成了蘇泰模樣。
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施展水遁術,“噗通”一聲,沒入河水之中。
河水渾濁,神識受阻,能見度極低。
周開飛速下潛。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層蕩漾著微光的水幕,如同倒扣在河床上的巨碗。
沒有絲毫阻礙,他輕易穿了過去。
刹那間,所有的水壓、冰冷、窒息感儘數消失。
周開雙腳落地,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廣袤乾燥的地下洞天。
“水底果然有秘密!”
空氣清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甜香。
此地的境界壓製蕩然無存!
洞天內,散落著一些古樸的石質建築,大多已經殘破不堪,透著一股蒼涼死寂的意味。
周開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很快便定格在不遠處。
華麗柔軟的雲榻漂浮在半空,一道成熟動人的身影慵懶地側臥其上,不是他那便宜師尊曆雲眠又是誰?
周開心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快步上前,就要行禮。
“師……”
師字還沒完全說出口,異變陡生!
隻見那雲榻上的美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玉指輕描淡寫地一彈。
咻!
一道無聲無息的黑色流光,快到極致,瞬間沒入“蘇泰”的眉心識海!
“唔!”
周開如遭雷擊,悶哼一聲。
他隻覺自己識海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念頭凝滯,一片混亂。
但混亂中,一枚細小的墨色符文正盤踞識海中央,散發不容抗拒的意誌,強行將他說話和傳音的念頭鎖死。
僅僅一個呼吸後,他才勉強掙脫了那股漿糊般的混沌感,繼而心中千萬頭神獸狂奔而過!
金丹中期的神識何等恐怖?自己的蟬衣在她麵前,恐怕跟光著身子沒什麼區彆!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穿了自己,卻故意不知,還用符籙禁錮控製,就是不想讓自己叫破她身份!
這是要抓自己當免費的苦力,去前麵探路乾活啊!
懶!這個師尊簡直懶到骨子裡了!
周開心中狂罵,已經開始盤算著日後修為大成,定要好好“孝敬孝敬”這位師尊,讓她知道什麼叫衝師逆徒!
這時,曆雲眠才終於懶洋洋地睜開眼,美眸瞥了他一下,仿佛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道:
“既然來了,就彆閒著。去前麵探路,遇到陰墟宗或付家的人,格殺勿論。有什麼機緣,都給我取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涼了,加件衣”。
周開有苦說不出,他卻僵硬地點了點頭——被控製的。
就在這時,後方的水幕再次泛起一陣漣漪。
“撲通。”
又一道身影穿水而出,身姿輕盈地落在地上。
來人一身紫色衣裙,正是化作“夏敏”模樣的曆幽瓷。
她一落地,立刻就看到了雲榻上的曆雲眠,以及旁邊站著的那個平平無奇的“蘇泰”。
曆幽瓷連忙上前。
可她還未開口,曆雲眠玩味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然後對著被控製的周開,輕飄飄地再次下令:“又來一個,去,殺了她。”
殺了她?!
周開的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