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輝臉色蒼白,額角滲汗。
當陳紫怡、陳紫晴姐妹倆找到他,說要在靈獸園給周開建一座庭院時,他本能地想將那對叛逃的姐妹擒下。
前任家主陳如龍和家族天才陳星澤,與周開、丹陽子、王巧巧以及陳家姐妹一同失蹤,丹陽子的大院內更是留下了清晰的打鬥痕跡,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猜測。
可當陳家姐妹亮出劫淵穀弟子令牌,聽她們說周開已經是築基三層的修為時,所有念頭都化作了恐懼。
他隻能照辦,一邊安排人手以最快速度建造庭院,一邊將此事稟報給新任家主陳鶴鳴。
兩人在院門口已經候了許久,腿肚子都有些發軟,卻不敢踏入院門一步。直到魚擺擺和沈寒衣回來,他們才硬著頭皮上前。
魚擺擺,他們不認得,但那鍛骨四層的雄渾氣血,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當得知這位看上去嬌小玲瓏的前輩姓魚,並且是周開的道侶時,陳鶴鳴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金丹家族的大小姐,竟然是周開的道侶!
而沈寒衣,當初她的畫像可是傳遍了整個臥虎山坊市。
如今真人當麵,那股子清冷劍意更加淩厲,修為更是深不可測的塑靈五層!
她,竟然也是周開的道侶!
看著庭院中偶爾掠過的玉臂螳螂,以及外麵飛舞的淬靈蜂群,再聯想到失蹤事件,以及周開如今的修為和身邊的強者,陳鶴鳴和陳木輝心中再無半分僥幸。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陳鶴鳴心中湧起無儘的悔意,若是初選擇與周開交好,哪怕隻是稍稍示好,陳家的命運,或許就截然不同了。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周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踩在他們心尖上。
“噗通!”
陳鶴鳴率先反應過來,雙膝一軟,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叩在青石板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陳家家主,鶴鳴,拜見前輩!”
陳木輝見狀,哪敢怠慢,也緊跟著跪倒,語帶惶恐:“陳家事務堂管事,木輝,拜見前輩!”
周開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他對陳家,談不上多深的惡感,無非是雇傭與被雇傭的關係。
也不準備找陳家的麻煩。
若非陳星澤三番兩次挑釁,若非偶遇沈寒衣,雙方本不該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至於陳家是否會尋仇?周開心裡笑笑。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仰仗陳家鼻息的煉氣小修。
他已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底氣。
陳家沒落至此,若他們真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他不介意讓他們徹底明白,什麼叫做螳臂當車。
周開沒有理會陳鶴鳴,而是走到陳木輝麵前,親自將他扶起,歎了口氣:
“木輝兄,我們之間不必如此。之前在陳家,多虧你照拂。”
他拍了拍陳木輝的肩膀,將三個瓷瓶塞入他手中:
“這些丹藥,應該能幫你到煉氣大圓滿。”
陳木輝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握著那冰涼的瓷瓶,手抖得不成樣子:
“多謝前輩……多謝周兄!”
周開這才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陳鶴鳴,淡淡道:“起來吧,進來說話。”
庭院雖未完工,但石桌石凳已經擺放妥當。
周開隨意揀了個石凳坐下,春桃、夏荷兩位侍女奉上香茗。
魚擺擺好奇地在院子裡轉悠,這裡摸摸,那裡敲敲。
她在一根新立的柱子前停下,踮起腳尖聞了聞,伸出手指輕輕一戳。
“哢嚓!”一聲輕響,木柱上竟出現一個指洞。
她回過頭,對周開皺著小鼻子,有些嫌棄地說道:
“師弟,這木頭聞起來一點也不香,也不夠硬。而且感覺脆脆的,我打個噴嚏,它可能就倒了。”
陳鶴鳴聞言,本就發軟的腿又是一陣哆嗦,局促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寒衣則安靜地站在周開身側,目光清冷,不言不語,斂儘鋒芒。
“有什麼事?”周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