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曆幽瓷衣袂翻飛,先前那股焚天煮海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悔意。
她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
周開雖然行事某些時候確實……不那麼光明磊落,可他對自己,素來是沒得說的。哪次得了好丹藥、好東西,不是巴巴地先給自己送來?
清冷劍光破空而來,沈寒衣靜靜看著她,“他走了。”
曆幽瓷回頭,美眸中怒火複燃,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那是逃了!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去我大哥麵前,說清楚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夾著尾巴跑了!”
沈寒衣眸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你若真這般想,方才又何必手下留情?一片火都沒燒到他身上?”
“我……我那是……”曆幽瓷一時語塞,她確實沒下死手,甚至連重手都沒有,更多的是一種宣泄。
她本以為,周開會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或者“義正言辭”地湊上來,兩人打一場,自己再借機敲打一番,讓他明白該怎麼做,讓他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誰曾想,他竟然就那麼走了!彆說狠話,連一句軟話都沒有!一句“我知道了”,便頭也不回!
他還叫自己“大小姐”!現在倒生分起來了!什麼意思,這是吃乾抹淨不認賬?
這算什麼?被自己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所以跑了?還是覺得她無理取鬨,懶得奉陪?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曆幽瓷胸口起伏:
“我手下留情,是怕臟了我的手!他那種貨色,也配讓我動真格?”
……
周開腦中不斷回響著曆幽瓷那一句句誅心之言。
“下作卑鄙!”
“跑得比誰都快!”
“我曆幽瓷是見不得光嗎?”
“你全身上下,哪有一點天驕應有的傲骨?”
“就憑你,也配娶我?”
他第一次攻略天驕,本以為手到擒來,卻沒想到,攤牌之後,是如此慘烈的翻車現場。
周開嘴角泛起自嘲的苦笑。
他想起紅崖鎮的沈寒衣。
若非玄幽子鏡霍亂心神,若非係統鎖死好感度,恐怕她履行完“爐鼎承諾”後,沈寒衣也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
她們要的,到底是什麼?
並肩而立,傲視天下?
周開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是啊,她們都是天之驕女,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眼界非凡?
她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們真正信服,能夠並肩而立,甚至能讓她們仰望,能帶她們站在世界之巔,睥睨眾生的男人!
而不是一個隻知道靠著一些“小聰明”和特殊體質占便宜、在女人堆裡廝混的家夥。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張地圖出現在手中。
這是當初陳鶴鳴給他的,據說是陳家先祖留下的一處築基期機緣。他之前並未放在心上,一個煉氣家族眼中的築基機緣,能有多了不起?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任何能提升實力的機會,他都不能放過,《蟬衣訣》不就是從方立哲那裡來的嗎!
誰又能斷定,這看似不起眼的機緣,不會是自己重鑄傲骨的第一塊基石?
“先取了這機緣,再去金銅塢林家祖地!”周開眼中精光一閃,“蟬鳴訣……曆幽瓷的鬼體……”
數日後,一片狼藉的山林出現在周開眼前。
這裡巨石翻滾,古木斷折,地麵上還有巨大的爪痕和焦黑的痕跡,顯然經曆過一場或者數場大戰。
地圖上標記的地點,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陳鶴鳴曾提過,此地有大妖盤踞。以煉氣修士的眼光來看,所謂大妖,頂天了也就是二階後期,相當於築基後期。
周開收起飛舟,放出神識小心探查。
“嗯?”
他眉頭一挑,前方數裡之外,有人在鬥法,還都是鍛骨期的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