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天巧樓。
王巧巧紅潤的臉蛋上,一雙眸子亮得驚人,仿佛看到的不是賬目,而是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靈石。
“分賬啦!”她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將總清單推到對麵。
高飛揚接過來一看,臉上露出一抹訝異:
“謔,一個築基家族,油水這麼足?居然還有兩塊地晶石?”
這兩塊地晶石,一塊巴掌大小,另一塊也僅有一尺見方,雖然遠不如周開自用的那塊,卻也是稀罕之物。
周開端起靈茶,吹了吹熱氣,斜睨著他:“高師弟要是覺得紮手,可以還回來一點嘛,師兄我不嫌棄。”
“那可不行!”高飛揚“唰”地一下收起扇子,義正言辭。
“親兄弟明算賬!再說,這次交易,周師兄你才是血賺。”
他話鋒一轉,帶上幾分鄭重:
“師兄既然準備建立家族,師弟特意為師兄送來一部《引脈陣勢》,此法門不單能引動地脈,彙聚靈氣,更能溫養靈脈,不使其枯竭,乃是家族基業長盛不衰的必備之物。等一個多月後,會與地晶石一並給師兄送來。”
旁邊正低頭盤算著什麼的王巧巧,聽到“建立家族”四個字,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腦海中,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已經騎在了周開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地喊著“爹”,而她自己,則一手抱著娃,一手掌管著橫跨數個仙城、名為“周氏商會”的龐大產業……連兒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周算盤!不,太難聽了,叫周萬錢!
“多謝高師弟。”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暢想。
高飛揚好奇問道,“說起來,這十天,莫師姐跑哪兒去了?”
周開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誹。
清理餘孽是假,強迫症發作是真。
莫師姐這次情報失誤,被趙無極困住,最後還是自己趕去救場,她那要強的性子,臉上掛不住,說什麼也要把趙家在坊市內的所有產業、人脈關係網查個底朝天,不留一絲後患,並且嚴令自己不許插手。
他嘴上卻淡然道:“清理城中和坊市的趙家餘孽,師姐她做事,向來一絲不苟。”
“這倒是,莫師姐的強迫……咳,嚴謹,咱們劫淵穀是出了名的。”高飛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
趙家覆滅的消息,席卷了整個上青城。
無數修士震驚之餘,紛紛猜測幕後黑手。
有人言之鑿鑿,說是鎮守長老看趙家不順眼,親自出手。
這說法立刻就遭到了反駁,金丹大能出手,還需要這般藏頭露尾?怕是吹口氣,趙家就灰飛煙滅了。
也有人猜測,是趙家不知天高地厚,惹到了某個路過的過江龍。
眾說紛紜,卻沒有一個能拿出實在的證據。
更有膽大之輩,偷偷潛入趙家祖地,卻發現裡麵被搬得比臉還乾淨,連地磚都被撬走了三層,彆說線索,連根毛都沒剩下。
三處靈脈寶地就那麼空著,竟無一人敢去占據,生怕惹上那神秘的滅門凶神。
而此刻,問星酒樓內,賀心柔的心,比坊市裡的流言還要亂。
這十天,她度日如年。
他承諾十日之內,讓趙家無一活口。可事實是,一夜未過,龐然大物般的趙家,就沒了!
他究竟有多強?能一夜之間滅掉擁有兩名築基大圓滿的趙家?那可是趙家!
那之後,他去了哪裡?為何還不來?難道……那一夜,他付出了無法想象的代價?
這個念頭一起,賀心柔的心就揪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擔憂湧上心頭。
她發現自己擔心的,早已不是問星門的安危,而是那個男人的安危。
這十日讓她徹底認清了那個男人的分量。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少女,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卻又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