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你的境界……似乎停滯在煉意二層許久了。”周開關切問道,“以你的天資,第三境初期應是手到擒來。修煉出了岔子?”
“並未懈怠。”沈寒衣平靜地回答,“自夫君上次與我談過後,我便沒有再刻意壓製境界。”
她頓了頓,眸中的暗紅旋渦一閃而逝。
“是劍胎的問題。”
沈寒衣坦然道:“通冥穀的魔血,對我來說既是機緣也是枷鎖,它能讓劍胎蛻變,卻也想吞噬我。但那魔氣太過凶厲,我必須時刻分出劍元壓製,否則心神便會被侵蝕。我不想入魔,所以進境慢了些。”
周開聞言,心頭一鬆,眉間的微蹙這才舒展開,隻要不是根基出了問題就好。
“所以,你要那塊玄金鐵,是為了平衡劍元與魔元?”
“不錯。”沈寒衣頷首,“玄金鐵的金行之力至精至純,能助我的劍元壓過魔氣。但又非趕儘殺絕,正好能形成一種新的平衡,讓劍胎安穩蛻變。最多一月,我的鎮魔歸墟劍胎便能完成這次進階。”
“為何不與我說?”周開問道,“金煞之物,為夫替你尋來便是。”
沈寒衣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獨屬於她的柔軟。
“我能壓製,隻是耗費些時間。況且之後我並未再沾染魔血,算不上什麼要緊事,沒必要讓你分心。”
周開握了握她的手,將此事記在心裡,沒有再追問下去。
但隨即一個老生常談的念頭又不受控製地鑽了出來。
要是寒衣的劍胎再次進階,戰力飆升,同階之內自己還能壓得住她嗎?天生劍胎,悟性絕頂,再配上自己給的天品靈根……當真是上天獨寵。
“需要什麼,隨時開口,彆跟我客氣。”周開拍板道,“你安心閉關,襲殺龍崢之事,我去與兩位師弟商議細節。”
……
告彆了沈寒衣那如劍般清冷的道場,周開轉而走向山腰,那處洞府光是從外麵看,就透著一股子活潑勁兒。
洞府門口沒有名貴的靈植,倒是有許多叫不上名兒的野花野草,五顏六色地擠在一起,蝴蝶蜜蜂嗡嗡地鬨著,一看就是魚擺擺的地盤。
他一走進洞府,便想起當初魚擺擺得知自己有煞氣靈泉時,眼睛放光,拍著小胸脯保證能讓張青那十二柄飛劍“脫胎換骨”的模樣。
通冥穀那潭靈泉,魔氣給了寒衣,鬼氣幽瓷能用,唯獨這最暴戾無用的煞氣,砸在了自己手裡。
他推開被陣法封鎖的石門,一股狂亂之意便撲麵而來,讓他下意識緊了緊肌肉。
這便是煞氣,純粹的殺伐凝結之物。此物陰損,幾乎無法煉化,因為不是天地靈氣,連《無法無字天經》都束手無策。尋常修士若是被煞氣纏身,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心神失常淪為隻知殺戮的瘋子。
也虧得自己煉體有成,氣血雄渾,才能抵禦這股煞氣的侵蝕。饒是如此,他也不願沾染過多。
也不知擺擺那小腦袋瓜裡裝了什麼秘法,竟能降服這等凶物,用她的話說,是像染布一樣,把煞氣‘染’進飛劍裡。
石室中央,是一個丈許方圓的石池,池中翻湧著灰黑色的霧氣,正是那些煞氣。
周開單手一招。
“錚!”
十二道烏光從池中衝天而起,懸停在他麵前,劍身之上,原本的寶光內斂許多,煞氣纏繞其上,隻在劍鋒處隱隱有靈光流轉。
周開將這套飛劍命名為“戮影”。
他屈指一彈,其中兩把戮影劍瞬間對撞在一起。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兩把飛劍完好無損,劍身上煞氣一蕩,擴散開來。
他滿意地點點頭,劍身堅韌遠勝從前,光是那逸散的煞氣,就足以讓心誌不堅的對手未戰先怯了。
“師弟!”
一個氣鼓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魚擺擺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雙手叉腰,小嘴癟著,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小臉上還沾著一點黑灰,更顯得嬌俏可人。
“就知道看你的劍!你最近來找我,不是煉器就是煉器!除了你那柄寶貝錘子是自己淬煉,其他的法寶全都丟給我!”
她伸出手指頭數著:“除了這十二柄飛劍,還有小姐給的無塵壁,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把那個銅片給融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