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群被屠戮殆儘,那頭三階晶光飛蟻王竟是身軀一扭,雙翅劇震,化作一道黃色流光倉皇遁走。
“想走?”周開眼底掠過一絲冷嘲,隨意地抬手,朝著虛空遙遙一指。
裂背螽黑雲應聲而動,一小股蟲群瞬間分化而出,聚合成一杆丈許長的烏黑長矛。矛尖寒光一閃,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噗嗤!”一聲悶響,
長矛貫穿了蟻王的頭顱,帶出一蓬腥臭的汁液,將其死死釘在半空。蟻王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隨即直挺挺地向地麵墜去。
周開屈指一彈,一道法力飛出,卷住下墜的蟻王屍身,將其拖至麵前。他動作熟練地剖開堅硬甲殼,取了妖丹,便將屍身隨手扔進儲物袋,這才看向一旁兀自有些發愣的白悅心。
“白姑娘,我觀你氣息不弱,根基深厚,令尊更是元嬰中期巔峰修士,為何會被區區蟻群逼到這般田地?”
白悅心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平複下來,連稱呼都變了:“讓周兄見笑了。”她露出一絲苦笑,“我修行的功法有些特殊,諸多手段都受限製,不便全力出手,否則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她似乎不願在此事上多談,話鋒一轉,鄭重地斂衽一禮:“總之,多謝周兄援手之恩。我此次冒險前來,正是為尋幾味輔藥,以解功法桎梏。倒是周兄,明明隻是金丹一層的修為,竟能瞬殺三階蟻王……這份實力,當真不凡。”
周開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說道:“算不得什麼本事,隻是養了些貪吃的小東西罷了。白姑娘也看到了,我這點修為,也就隻能躲在後麵驅使蟲群,當個甩手掌櫃。”
白悅心眸光微動,神識先是觸及周開,隨即落在他手中那杆黑幡之上,確是金丹初期的法力波動,與幡旗的聯係亦是若即若離,不似作偽。她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悄然散去。
“周兄既然也是來此采藥,不如你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周開自無不可,欣然點頭。
兩人不再耽擱,並肩踏入這片蟻巢腹地。
途中偶有殘存的晶光飛蟻從陰影中撲出,不等它們靠近,便有黑雲席卷而過,將其化為齏粉,連半點聲息都未曾發出。
約莫半個時辰後,周開腳步一頓,眉頭微皺,感覺左側的重力更紊亂了一些。
白悅心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投來詢問的目光。周開朝那個方向微一揚首,兩人便默契地循著那股感覺的源頭走去。
繞過一片嶙峋的石林,眼前是一處巨大的斷崖。
斷崖寬不知幾許,仿佛將整片大地從中斬斷,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崖壁的切口處,平滑如鏡,倒映著天光。斷崖之外,濃厚的雲霧翻騰不休,正是周開初入此地時所見的那片無垠雲海。
“這裡應該就是雲渺山的最邊緣地帶了,出了這片雲霧,應該就能離開此地。”白悅心望著崖外的雲海,輕聲說道。
周開的目光則落在崖壁上,心中震撼。他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崖壁,入手冰涼堅硬,上麵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道韻,時隔不知多少年,依舊讓他感到心驚。
“這崖壁……莫不是哪位前輩大能一劍劈出來的?”
白悅心臉上露出一抹敬畏之色,點頭道:“周兄可知道第二次上古大戰?”
周開目光一凝,古往今來,修仙界的戰爭從未停歇,但能被冠以“大戰”之名的,萬古以來也隻有三次。
他在劫淵穀的古籍中曾見過零星記載,第一次與第二次語焉不詳,唯有第三次古魔入侵之戰記錄最為詳實。
周開沉吟片刻,道,“略有耳聞。傳說那一戰極為慘烈,也極為短暫。有一神秘修士橫空出世,一年之內,連斬人、魔、妖三族五位大乘級大能,直至次年,才被數位隱世不出的至強者聯手圍殺,力竭而亡。”
“不錯。”白悅心重重點頭,望向那道天塹的目光愈發敬畏,“主戰場便在我們北域。而眼前這道天塹,傳說……便是那位存在,隨手一劃的痕跡。那一戰,亦打崩了北域的靈脈,導致我北域至今再無合體修士誕生。”
周開正要再問,心頭卻無端一跳,那股殘留於崖壁的鋒銳道韻,仿佛被一股外來的氣息攪動了一下。
他神色微凝,鋪開的神識中,一股陌生的元嬰初期修士氣息破空而來,速度極快,方向……直指此地。
周開心中泛起一絲疑惑。他這一路慢悠悠地走過來,怎麼還有元嬰修士在我後麵?還直奔著這個方向過來?
他轉過身,望向來路。
隻見天邊一道遁光由遠及近,落在兩人十丈開外,現出一個方臉濃眉的中年修士,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錦緞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