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緩緩睜開雙眼。靜室之內,懸浮於他身前的紫晶神雷,光芒已然黯淡,不再似六年前那般璀璨奪目。這枚曾經棱角分明的雷晶,如今形體縮小了近半,表麵也變得圓融了些許。
六年光陰,僅僅煉化了一半。
雷晶內蘊含的狂暴威能已然削減大半。
周開估算,剩下的部分,最多三四年便可儘數煉化。
他心中已有計較,待到紫晶神雷煉化,便以生命精氣好生培育,再用造化之氣試著催化一番。雲渺山下次開啟之前,誕生出“雷靈”,應當不是難事。
屆時,便可著手本命法寶的器靈之事。
他不會如董承和曆啟文那般,單靠靈物修出神通。
旁人視為天塹的器靈反噬,在他看來,不過是神識不夠強、控火不精、靈材搭配不當、甚至功法都有殘缺……歸根結底,是準備不足罷了。
他如今的神識已堪比元嬰中期巔峰,對靈力的掌控更是妙入毫顛,這便是他敢於挑戰的底氣所在。
更何況,神魂深處的麵板上,那早已滿溢的煉器經驗,是他“萬無一失”的最後一道保險,也是他煉器之道碾壓同輩的秘密。
念頭一定,周開長身而起。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在原地淡去,下一瞬,已置身於另一間更為寬敞的靜室。
一株近五丈高的沉星神樹,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枝乾蒼勁如龍,樹冠似是華蓋,點點星屑般的光輝從枝葉間灑落,氤氳出濃鬱精純的五行之力。
周開的目光掃過神樹,滿意地點了點頭。
六年造化之氣的澆灌,成果斐然。
但,滿意之色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更深的冀望。
萬年靈性?不夠。他的目標,是兩萬年!
看這長勢,再有三年,應當就能達成。
神樹周圍,五塊色澤各異的玉石靜靜懸浮,正是給杜楚瑤煉製璿璣環後剩下的材料。
此刻,五行之氣正從玉石中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如五色雲嵐般繚繞著樹乾,被神樹緩緩汲取。
周開收回目光,身影再晃,已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煉器室中。
他翻手間,十三截淺綠色的竹子便出現在掌中,其色清透,宛若極品翡翠雕琢而成,入手卻輕若無物。
六年前,景天遊從廣源荒九死一生帶回無定竹,當時靈性尚不足四千年。
在他六年的造化之氣灌溉下,如今這截竹子的靈性早已破萬。
竹身入手輕盈,卻有一股飄忽不定的奇異道韻,仿佛隨時會從指間溜走。
用此物煉製飛劍,飛遁之時可隱匿無形,唯有殺機爆發的瞬間才會顯露真身,乃是襲殺的不二之選。
指尖撫過溫潤的竹身,周開的眉頭卻不自覺地蹙起。
當初師兄傳訊,隻說受了些輕傷。
可見麵時,周開還是從他氣息深處,察覺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紊亂與虛浮,那絕非輕傷。
周開真誠問過,可景天遊隻是擺擺手,讓他安心修煉,莫要操心大戰之事。
僅僅閉關一年,景天遊便帶著宗門半數長老和精銳弟子,奔赴綺雲山脈邊界。
這一去,便是五年。而七曜盟與九闕宮的戰事,也早已全麵爆發。
周開捏著無定竹的手指微微收緊,一絲煩躁在心底漾開。
他並非不關心景天遊的死活,但更厭惡這種事態超出掌控的感覺。
景天遊是他最好的一麵擋箭牌,若這麵牌子碎了,靈劍宗這棵大樹便會傾倒一半,屆時所有的風雨都將直接拍在他的臉上。
而他周開,就必須親自站出去,頂在風口浪尖,直麵戰場。
可如今他法寶未成,遠不是參戰的最佳時機。
周開眼中厲色一閃而逝,將紛亂的念頭儘數壓下。他冷哼一聲,手一揮,又有兩物憑空懸浮於身前。
一物通體漆黑,卻沉重異常,正是嶂沉金精。
另一物,則是一團被禁製層層封鎖的光球,光球內,虎煞王的妖嬰仍在無聲地咆哮衝撞——這便是他為這套殺伐之劍預定的“劍魂”!
至於“星辰金精”,凝練元嬰級數的材料,動輒以百年計,急不得。
不過,此事也並非沒有捷徑,等浮玥出關,或是日後回了東域,讓曆雲眠幫忙,都能大大縮短時間。
眼下,先將這套飛劍煉製出來再說!
周開不再猶豫,屈指一彈,一簇火焰倏然自他指尖竄出,轟然暴漲,瞬間將整個煉器室映成一片暗紅。
他將嶂沉金精投入烈焰,旋即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光自指尖飛出,沒入其中。
漆黑的金精在烈焰的灼燒下,開始一點點地扭曲、變形,艱難地融化,表麵泛起金屬液體特有的光澤。
周開神識籠罩住整團烈焰,調控著每一絲火焰的溫度和靈力。待金精融化過半,他才將無定竹一節節地投入那漆黑的金屬熔液之中。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