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兄弟這就問住我了。”喬方臉撓了撓頭,憨笑道,“元嬰大修的慶典,具體時日豈是我等小修能提前知曉的。不過付家老祖是九個月前結成的元嬰,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
九個月……
周開的指節在大腿上無聲輕叩了一下,元嬰初成,還需一段時間凝煉元嬰,使之心神合一,短則三月,長則一年。自己當初也花了五個月。九個月過去,大典確實隨時可能召開。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念頭一定,周開臉上換上熱切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叨擾二位了,我們一同進去吧。”
喬方臉與葛瘦高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欣喜之色,態度愈發熱情,連忙在前頭引路。
路上,葛瘦高問道:“韓小兄弟,蘇姑娘,不知二位以前在何處修行啊?”
林知微巧笑嫣然地答道:“說來慚愧,小女子與夫君之前一直在斷木灣漂泊,不知兩位道友可曾聽說過?”
“斷木灣?”喬方臉立刻接話,“那地方可是如雷貫耳啊!聽說以前不少散修都能在那裡買到劫淵穀的入宗名額,可惜後來被天泉宗給占了,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也不知在裡麵搞些什麼名堂。”
周開重重地歎了口氣,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些,臉上滿是憤懣與不甘:
“可不是嘛!好好的地界說占就占,我們這些沒根基的隻能四處流浪。萬幸,總算磕磕絆絆地築基成功了。”
“韓小兄弟和蘇姑娘當真是不容易啊!”葛瘦高重重拍了拍周開的肩膀,哈哈一笑,擺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咱們散修,就是這麼一步步熬出來的!”
說笑間,四人穿過了城門洞,金銅塢內的喧囂與熱浪撲麵而來。
周開目光掃過街道,記憶中那些作為戰爭堡壘的石樓被拆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的商鋪,人來人往,倒真有幾分繁榮仙城的氣象。
葛瘦高和喬方臉不由分說,半拉半拽地將二人引向一處酒樓,嘴裡不停念叨著“散修在外,能遇上就是緣分”、“看二位年輕,這頓理應我們兩個做哥哥的請”,那股勁頭,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在酒樓訂下兩間相鄰的客房後,喬、葛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才各自回房。
一踏入房間,周開反手便將房門關上,指尖一彈,一張隔絕符籙瞬間飛出,化作一道白色光幕,將整間屋子籠罩起來。
白色光幕隱入牆壁,周開轉過身,臉上那副老實巴交的散修神情褪得一乾二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林知微,調笑道:“知微,你的《龜息斂靈訣》練得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瞧瞧,把那兩個家夥騙得團團轉。”
林知微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就知道取笑我。小女子本就是金丹修為,配合斂氣法術,瞞過兩個築基修士還不是輕而易舉?
倒是官人你,一個元嬰大能,方才那又是歎氣又是抱拳的,把一個底層散修的局促、對大勢力的向往、還有那麼點想占便宜的小心思,演得活靈活現,連小女子都差點信了。
說起來,那兩人也真是有趣,明明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卻偏偏要偽裝成初期,也不知打的什麼算盤。”
周開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哈哈大笑起來:
“管他呢,為夫好久沒有以境壓人,哦不,是玩扮豬吃虎的戲碼了。左右無事,正好拿他們解解悶,且看這兩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林知微指尖撚起一枚茶葉,投入杯中,滾水衝泡下,一縷清雅的茶香嫋嫋升起。她將茶盞推到周開手邊,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官人,付家那位老祖畢竟已是元嬰,若真動起手來……”
周開端起茶盞,卻不急著喝,反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平林知微緊蹙的眉頭。
“放心,他不過是初入元嬰,不會有什麼大神通。我既敢來,便有萬全之策,絕不會給他元嬰出竅,施展空間閃爍逃命的機會。”
此後的十餘日,金銅塢徹底沸騰起來。
付家的一紙宣告傳遍全城,老祖的元嬰大典定在一個月後。一時間,四方修士紛至遝來,城中街道上空,各色遁光如織,往來不絕。
城中各處,都能看到付家子弟的身影。他們儘數換上了黑底金線的勁裝,胸口那個小小的“付”字格外紮眼。
這些人三五成群,昂首挺胸地在街道上巡視,維持著秩序,下巴抬得老高,那股子驕矜之氣幾乎要溢出來。
喬方臉與葛瘦高二人更是殷勤,幾乎每日清晨,房門都會被他們準時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