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話音方落,人已閃至杜楚瑤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另一邊,被周開一錘震退的吳姓婦人趁機穩住身形,幾個閃爍便退回龍羽豐身旁,臉色頗為難看。
四人分立兩端,隔著數百丈沙地對峙,被法力餘波攪動的熱風卷起沙粒,在彼此之間無聲流淌。
龍羽豐雙眼微眯,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與我天泉宗作對,閣下難道連名號都不敢報嗎?”
周開臉上的肌肉一陣蠕動,撤去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麵貌,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龍掌門,記性可真不太好。今天既然讓周某碰上了,這筆血賬,就先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龍羽豐瞳孔先是一縮,旋即臉上那份驚疑化為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貪婪:“原來是你,周開!哈哈,本座正愁找不到你!聽說你養的那群淬靈蜂品質絕佳,今日正好一並收了!”
他隨即轉頭看向杜楚瑤,聲音放緩,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寬宏:“楚瑤,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方才之事本座可以不計較。你何必與劫淵穀這等喪家之犬為伍?”
周開聞言,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側頭看向杜楚瑤。
杜楚瑤迎上周開探尋的目光,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待她轉向龍羽豐時,那笑意便化作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龍掌門,你我之間的婚約本就是一紙笑話,我以前懶得理會,純粹是覺得麻煩。”她語氣一頓,目光掃過周開,話語清晰而堅定,“但現在,他是我夫君,與天泉宗有血海深仇。他要殺你,我這個做道侶的,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至於兩宗交好……那也得看日後,我瓊華宮還認不認我這個叛門弟子了。”
周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朗聲大笑:“哈哈!好!楚瑤,我還以為你又要像以前那樣,在兩者之間選來選去,搖擺不定呢!”
杜楚瑤理直氣壯地橫了他一眼:“我本就說過,許了你就不會看旁人一眼,今日大敵當前,我若獨自遁走,豈不成了賣夫求榮的無恥之徒?再說……”她話音稍頓,美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可不信你會輸。退一萬步講,就算真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你舍得丟下我這麼個絕色道侶一個人跑路?”
不等周開回話,她已收斂神情,冰冷的目光直刺吳姓婦人:“吳懷,杜楚瑤今日,自請退出瓊華宮。另外,不妨告訴你,董承並非死於妖獸之口,而是我與夫君周開合力斬殺。今日,我也將與我的夫君在此,再殺一個……所謂的未婚夫。”
“你……”吳懷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杜楚瑤的手指劇烈顫抖,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杜楚瑤!人人都說你天性涼薄,我隻當是謠言,沒想到你竟真能為了一個野男人,叛出宗門!”
杜楚瑤神色沒有一絲波瀾:“我天性是薄情,但並非寡義。”
“有何區彆!”吳懷怒斥道,“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周開懶得再聽她們爭辯,目光已鎖定遠處的吳懷,同時對杜楚瑤傳音入密:“楚瑤,你與我的分身去對付龍羽豐,能拖住他嗎?”
“龍羽豐不強,且我靈瓔聖體進階,璿璣環威能已今非昔比,加上其他寶物,拖住他,不成問題。”杜楚瑤立刻回應,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夫君,吳懷師姐……若能不殺,便饒她一命吧。瓊華宮……畢竟曾是我的家。”
“商量完了?”龍羽豐見兩人眉來眼去,臉上的譏諷徹底化為森然殺意,“真以為憑一張符寶就能成為倚仗?剛才不逃,現在……你們便永無機會!”
他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股冰寒刺骨的靈壓陡然爆發,腳下千丈沙地瞬間凝上一層白霜!龍羽豐周身,上百根寒晶竹簡劇烈嗡鳴,爆發出刺目的寒芒,破空而出!
刺骨寒氣席卷天地,無數竹簡在空中叮當作響,急速拚接組合,轉瞬間便化作一頭身長百丈的猙獰冰龍,咆哮著撲向周開二人!
“哼!”杜楚瑤一聲冷哼,已然一步踏出,擋在周開身前。她素手一揚,五色璿璣環倏然飛出,迎風暴漲,化作五道巨大的璀璨光輪,正麵迎向那頭寒冰巨龍!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五色光輪與冰龍龍頭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靈光與碎裂的冰晶向四麵八方瘋狂濺射!
冰龍的巨力衝擊下,杜楚瑤臉色一白,身形微晃。
但她眼神沒有半分退縮,丹田內靈光連閃,一件件法寶被她看也不看地接連祭出,化作流光砸向冰龍周身,旋即轟然自爆!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靈光此起彼伏,恐怖的能量衝擊將冰龍龐大的身軀炸得節節崩退,龍身上的寒晶大片剝落,通體光芒都黯淡了數分!
龍羽豐臉色一沉,他本想生擒此女,沒料到她竟剛烈至此,心中怒火漸生。
他拍開腰間靈獸袋,密密麻麻的銀色甲蟲噴湧而出,刺耳的嗡鳴響徹沙海,轉眼彙成一片銀色雲霧,朝著杜楚瑤和蟬衣身惡狠狠地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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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那片銀色蟲雲,蟬衣身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根兩尺長的虹光針。
法力一催,虹光針“嗡”的一聲輕顫,分化為成千上萬道纖細光絲,以更快速度後發先至,攢射入那片銀色蟲雲!
龍羽豐眉頭猛地一跳。
針形法寶,天克蟲群!
嗤嗤嗤——密集穿刺聲中,那片銀色蟲雲被硬生生洞穿出無數空洞,隻一瞬間,其厚度就肉眼可見地削減了三成!
“杜楚瑤!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本座痛下殺手!”龍羽豐見自己的靈蟲受損,終於厲聲喝道。
杜楚瑤頭也不回,隻冷聲反問:“你我之間,何曾有過情字一說?”
“找死!”龍羽豐被徹底激怒,殺機畢露,再無半分留手!
他猛地掐訣,口中念念有詞,殘存的銀色甲蟲身上驟然泛起一層血光,凶性大發,竟不顧光針的攢刺,悍然分出一股,繞過光針範圍,直撲杜楚瑤本人!
蟬衣身反手一揮,一片金色雲霧呼嘯而出,嗡鳴著結成一道厚實的蜂牆,擋在杜楚瑤身前,正是周開培育的吞天蜂!
龍羽豐見手段被一一化解,怒喝一聲,身後浮現七十二柄飛劍,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鏗鏘劍鳴響徹雲霄!
其中九柄飛劍陡然光芒大放,迎風暴漲至五十丈,化作九柄擎天巨劍!劍身上神罡劍氣如水波般流轉,裹挾著斬斷山嶽的威勢,斬向那片金色蜂群!
藏於暗處的紅玉與青玉顯出身形,兩道流光已然破空,撲了上去!
“當!”紅玉不退反進,正麵硬撼一柄巨劍,金色重臂與劍鋒交擊,砸得巨劍嗡嗡哀鳴,但她自己也被龐大的力道震得接連後退。
另一邊,青玉身形飄忽不定,雙臂揮舞成風,青色風刃與另一柄巨劍的神罡劍氣激烈對撞,炸開一團團能量漣漪,一時間竟是難分高下。
餘下的七柄巨劍,則被那片金色蜂群悍不畏死地一擁而上,瞬間包裹!
龍羽豐先是在紅玉、青玉身上看到自家宗門靈蟲的影子,心中一驚,待看清那片金色蜂群後,他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驚疑不定瞬間化為極致的貪婪與猙獰:“徹底異化的玉臂螳螂……這是……噬靈蜂!好!好!好!你竟然培育出了噬靈蜂!”
他已然感覺到自己的法力正透過飛劍被那群靈蜂一絲絲地抽走,但他臉上反而露出了誌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群尚未成氣候的低階噬靈蜂,數量再多,也絕無可能撼動他由七十二柄飛劍組成的劍陣!
另一邊,周開本尊手持暗金色渾天錘,一步跨越百丈距離,直接出現在正欲出手的吳懷麵前。
他咧嘴一笑,手中巨錘之上,紫晶神雷轟然炸響,土黃與青綠兩色雷光交織纏繞。
“狂妄!”吳懷眼中殺機一閃,手腕一振,一柄霜紋短刀已脫手而出。刀鋒撕開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凝成一道刺骨流光,直取周開胸前要害。
周開視線甚至未曾從吳懷臉上移開,手中暗金巨錘卻已然帶起沉悶的破風聲,後發先至,截在了那道流光之前,重重砸在刀身之上。
“鐺”的一聲巨響,遠勝方才杜楚瑤與冰龍的對撞。
那柄霜紋短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靈光明滅不定,被沛然巨力砸得翻滾著倒飛而回。
吳懷臉上得意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不敢置信的驚駭。自己元嬰中期的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他不是元嬰初期嗎?!
不等她穩住身形,一股灼熱與森寒交織的恐怖氣息已撲麵而來。她駭然抬頭,隻見周開身後,一金紅、一銀白兩個巨大光環無聲旋開,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金紅光環化作煌煌大日,散發的灼浪甚至讓她神魂都感到針紮般的刺痛。
銀白光環則演變為一輪霜月,清冷月華灑落,無視了她的護體靈光,仿佛直接照進她的經脈,帶來深入骨髓的寒意。
周開神色漠然,踏前一步。他身後黑帝虛影拔地而起,威嚴的麵容上雙目空洞,張口噴出一股席卷天地的幽寒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