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話音剛落,便側過頭,目光落在杜楚瑤臉上。
杜楚瑤的玉魄金瞳沒有絲毫波瀾,隻輕輕點了下頭,便已算是回應。
魯衛書顯然不願再等,見劉智已與怪物纏鬥,他眼中厲色一閃,單手掐訣,指尖撚著的一張符籙無火自燃。幾乎同時,他身前那盞高足瓷燈的燈焰猛地一竄,由溫潤的明黃漲成赤紅,隨即又被一股更深沉的力量侵染,化作一片森然的幽藍。
幽藍燈火離燈而起,在半空轟然漲大,凝成火焰巨龜的輪廓。與之前不同,這一次龜背甲片翻起,化作無數倒豎的火刺。頭尾四肢猛地一縮,整個龜殼化作一個急旋的火輪,卷起淒厲的尖嘯,朝著狼頭怪的胸膛悍然撞去!
魯衛書出手的瞬間,周開手掌在腰間靈獸袋上一拍。
嗡——!
金色光點如決堤般噴湧而出,正是他的吞天蜂群。
蜂群並未立刻攻敵,而是在他與杜楚瑤周身高速繞行,須臾間便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風暴,徹底隔絕了魯衛書與劉智的視線。
金色風暴的掩護中,杜楚瑤沒有片刻耽擱。
她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向後飄去,幾個閃爍後,便悄無聲息地沒入戰場邊緣的冰霧,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周開身側的虛空如水波般微微一蕩。蟬衣身無聲無息地滑出,其身形在金色蜂暴的掩護下急速變幻,不過一息之間,一個與杜楚瑤一般無二的“她”,便靜立於蜂暴之內。
布置完成,周開眼中精光一閃,口中隻吐出一個字:“去!”
一聲令下,蜂群應聲而動,陡然分作三股,於半空中聚合成三柄數丈長的金色巨劍!
咻!咻!咻!
三柄蜂蟲巨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朝著狼頭怪悍然斬落!
狼頭怪那條遍布鱗甲的蛇尾驟然繃緊,猛地一彈地麵,龐然身軀借力騰空,一雙牛蹄卷著惡風,狠狠朝前蹬出!
“嘭!”
悶響聲中,劉智所化的五十丈雷熊竟被這一蹄蹬得雙足離地,身軀生生倒飛出去,胸前青色獸毛凹陷下去一個大坑。
雷熊倒飛的瞬間,那急旋的幽藍火龜已然呼嘯而至!
轟——!
旋轉的火龜結結實實地撞在狼頭怪的胸膛,龜背上倒豎的火刺與血冰鎧甲劇烈摩擦,爆開一長串刺目的火星。
狼頭怪在這股衝擊力下踉蹌倒退,每一步都將凍土踩得寸寸龜裂。未等它穩住身形,那火龜竟猛然伸出頭顱,張口噴出一股幽藍色的火焰洪流!
狼頭怪不閃不避,任由幽藍火焰灼燒著鎧甲,它同樣張開血盆大口,喉中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鳴,數枚血色冰錐隨之激射而出,與火焰洪流轟然對撞,炸開漫天冰屑與火星。
冰火炸裂的瞬間,三柄蜂蟲巨劍撕裂煙塵,從天而降,重重斬在狼頭怪的肩、背、腰三處要害!
鏘!鏘!鏘!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中,蜂劍緊緊貼附在鎧甲之上。吞天蜂口器微顫,死死釘入鎧甲的靈光,瘋狂吞噬其中蘊含的法力。
法力流逝的異樣感,瞬間引爆了狼頭怪的凶性!它發出一聲暴虐的嘶吼,全身血光一盛,撐開一個半透明的血色光罩,將蜂劍震開!
狼爪無視灼燒,一把攥住還在噴吐火焰的火龜,手臂肌肉墳起,竟將這巨大的火龜當做流星錘,掄圓了狠狠砸向蜂劍。
蜂群在撞擊前一瞬轟然散開,化作一片金色雲霧。火龜砸了個空,去勢不減,旋轉著呼嘯飛出,恰好迎上了剛剛穩住身形、正欲再度撲上的劉智。
雷熊那對巨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將暴漲的雷斧橫亙胸前。
“魯衛書!還不把你的破烏龜收了!”劉智的咆哮聲如同滾雷。
魯衛書臉色一變,急忙掐訣。那火龜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解體,重新化作漫天幽藍火焰四散飄飛。
劉智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雙腿猛地發力,腳下大地應聲炸裂!熊軀化作一道青色電光,手中雷斧裹挾著萬鈞之勢,結結實實地劈進了狼頭怪的腰腹!
“沒有肉身,我看你能扛幾下!”
哢嚓——!
脆響聲中,此前連番攻擊都毫發無損的血晶鎧甲,終於被這雷霆萬鈞的一斧,生生劈開一道半丈長的裂口!絲絲縷縷的陰冷黑氣從中逸散,與傷口上劈啪作響的青色電弧相互侵蝕。
“嗷——!”
狼頭怪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一隻狼爪本能地捂向腹部的傷口。
周開眸光一凝,食中二指並攏如劍,向前一指。
嗡!
四散的蜂群瞬間響應,再次聚攏,化作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金色尖錐,精準地對準那道裂口,狠狠鑽了進去!
無數吞天蜂順著裂口湧入怪物體內,瘋狂吞噬著其法力。
劉智見狀,熊眼中厲色一閃而過,他咆哮一聲,雙掌雷光爆閃,合身躍起,雙手高擎雷斧,斧刃上迸發出前所未有之狂暴的青色雷光!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