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獸園內空曠無人,一尊帝身無聲無息地擠出虛空,矗立於天地之間。
帝身麵容古拙,雙目緊閉,本是神聖威嚴之相,嘴角卻向兩邊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平添三分猙獰。
周開低喝一聲,右拳猛然一握。
他體內磅礴的天魔氣血隨之引動,噴薄而出,化作粘稠的黑霧。
氣血翻湧間,無數甲片自霧中凝結、拚接,最終“哢哢”作響,化為一副覆蓋全身的漆黑重鎧。
鎧甲表麵魔紋明滅不定,高聳的肩甲棱角分明,護心鏡上則是一張惡鬼麵孔,雖是死物,卻似在無聲咆哮,引得周遭魔氣翻騰不休。
不遠處的杜楚瑤心念微動,虹光針懸浮身前。
嗡的一聲,虹光針針身劇震,迎風暴漲至兩丈長短。針尖迸射出一點刺目白光,下一瞬,白光拉成一道長虹,直取魔帝身胸口的護心鬼麵。
鐺!金鐵交鳴之聲炸開,虹光針與護心鏡上的鬼麵悍然相撞,爆開一團刺眼光暈,針尖卻被死死抵住,僅在鎧甲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淺坑。
杜楚瑤正欲催動第二擊,卻見那鬼麵一陣蠕動,竟“咬”住了針尖,將那股無堅不摧的銳氣層層卸去,轉瞬間便將坑洞填平,看不出絲毫受損的痕跡。
“楚瑤,如何?”周開的聲音自鎧甲內傳出,經過魔氣共鳴,顯得格外雄渾,“這天魔甲,連你的虹光針也隻能留下個印子。”
杜楚瑤召回虹光針,身形一晃,便已落在帝身寬闊的肩頭。她伸手觸摸著肩甲上冰冷的魔紋,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會將天魔氣血凝成大盾,沒想到是化作甲胄。”
周開攤開手,一麵上銘紅紋的黑鐵小盾浮現掌心。他心念一動,小盾脫手飛出,迅速漲大至五十丈,懸於身前,盾麵散發出灼人的血氣。
“突破元嬰中期以來,我便可以初步操控此盾,雖還有些滯澀,但總歸是能發揮部分威能了。”周開解釋道,“沒必要再費心修煉什麼大盾神通,還是這身鎧甲來得更實在。”
杜楚瑤那雙玉魄金瞳中光華流轉,似乎要將他看透,片刻後才輕歎一聲:“一百八十歲,體法雙修,兩條大道全部臻至第四境中期。你這是想在五百歲前就去叩化神天門?更何況你還分心修煉了這麼多神通,進境卻絲毫未曾慢下。”
周開隻是笑了笑,並未言語。杜楚瑤見他如此,便也移開目光,不再多問。
就在這時,遠處便傳來三聲清越的蟲鳴。紅、白、青三道流光破空而至,穩穩落在了魔帝身另一側的肩頭。
“主人!主人!我們可以化形了!”紅玉翅膀歡快地震顫著,聲音清脆。
“雷劫,可以扛住了!”白玉昂了昂三角腦袋。
青玉則更沉穩些,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一雙靈動的複眼望著周開:“主人,要看著我們。”
周開目光掃過這三隻陪伴自己多年的小家夥,指尖在冰冷的魔鎧上輕輕敲了敲,片刻後才道:“我暫時還不能離開靈劍宗。讓浮玥帶你們去海外渡劫,如何?”
紅玉歡快震顫的翅膀頓時停了,白玉剛昂起的腦袋也垂了下去,連最沉穩的青玉,周身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為什麼呀?為什麼要到彆的地方去?”紅玉不解地問道。
杜楚瑤飛身過去,碰了碰紅玉的翅膀,柔聲解釋道:“你們的寒衣姐姐正在閉關突破,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你們主人得留在這裡為她護法,不能分心。況且,這綺雲山脈終究是人族的地盤,你們三個一起渡化形劫,動靜太大,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青玉聞言,想了想,說道:“那……那我們過段時間再化形好了。”
白玉卻不乾了,翅膀一振,飛到周開麵前:“我就要現在!《天妖歸元訣》隻能修到四階初期,再拖下去,主人就不帶我們出去了!”
她話音剛落,身上妖力竟有些失控,引得一絲天雷之氣垂落,在半空炸開一朵微小的電花!
周開麵色一沉,屈指彈出一道法力屏障,在那絲雷意落下前將其罩住。
他散去百丈魔帝身,落在三隻螳螂麵前,神色已然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