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誌識海中似有蟬鳴一閃而逝,細究時卻又毫無蹤跡。
他抬眼望去,見來人周身氣血與法力交織,臉上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堆出一個笑容:“可是紫煉門的蔣少主當麵?”
周開半闔著眼,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又冷又硬:“除了我蔣無舟,還有誰的體法同修邁入了第四境中期?”
這股狂傲的態度,反而印證了姚誌的猜測,讓他心頭的疑慮也散去了。
“在下姚誌,蔣少主駕臨天獄城,我等竟未提前收到消息,實在是怠慢至極。”
“我隻是來參加拍賣會,取魔元丹罷了,事了便走。”周開語氣淡漠,“聽說如今高階修士出城,不僅要驗明身份,還需城主府手令?”
“原來如此,那便恭喜蔣少主拍得心儀之物,想必定能神通大漲。”姚誌臉上笑意不減,“城裡不過是為抓幾個蟊賊,驚動了老祖。少主身份尊貴,出城自然無人敢攔。”
他目光轉向那輛正駛向城門的獸車,神識試探性地掃去,卻被一層無形壁障彈了回來。“隻是……少主那獸車內的修士,還請讓在下遠遠一觀。”
周開雙眼微眯,麵色驟然冷了下來,“怎麼?你是在懷疑我的侍妾,會是你天獄城要找的蟊賊不成?”
姚誌心頭一緊,暗罵自己多事。
紫煉門勢大,光是他蔣家的返虛老怪就有五位,這等龐然大物,遠非天獄城能招惹。
他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擠出一絲苦笑:“蔣少主息怒,實在是老祖親自下的嚴令,我等奉命行事,實在身不由己。隻需讓在下遠遠一瞥,確認是位女眷,便好向上麵交差。”
周開冷哼一聲,對著獸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隻素手掀開了車簾,露出一道纖弱的身影和一張略帶怯意的臉。
姚誌神識掃過,那女修的修為氣息在築基境界上下浮動,難以鎖定。
他正想凝聚神識細看,心底卻沒來由地生出一絲煩躁,覺得此舉甚為不妥。
眼角餘光瞥見“蔣無舟”那冰冷的注視,姚誌心頭一跳,那絲探究的念頭莫名其妙的煙消雲散。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立刻收回了神識,唯恐惹惱了眼前這位煞星。
他掌心光芒一閃,托著一枚青黑色令牌奉上:“是在下唐突了。此乃出城手令,蔣少主請收好。”
周開一把奪過那枚刻著“天獄”二字的令牌,看也未看,身形幾度明滅,便已落回獸車之內。
車廂內,周開的大手順勢攬住夜霜顏的腰,將她帶入懷中。夜霜顏臉頰一熱,隨即恢複如常,隻是腰身不自覺地繃緊了。
獸車碾過石板,車輪聲單調而壓抑,朝著前方洞開的城門駛去。
車輪即將碾過城門界線的瞬間,姚誌腰間的儲物袋陡然發出一陣尖銳的蜂鳴!
姚誌臉色劇變,剛要取出法器,一道刺目白光已在眼前轟然炸開。
“轟!”車廂炸成無數碎片,周開抱著夜霜顏衝天而起,周身靈光噴薄,身形一閃便已在百丈之外,越過了城門界線!
同一時刻,姚誌手中圓盤的指針瘋狂旋動,死死指向夜霜顏。夜霜顏身上,一道青色光柱衝天而起,引動了城池上空的巡天陣,與那片紅光遙相呼應,在夜色中刺眼奪目!
“還愣著?”周開的低喝聲夾雜著一絲不耐,直接在夜霜顏腦中炸響,“立刻自解禁製!還是說,你想讓這道光柱一直給我們引路,直到被人堵死為止?”
夜霜顏心頭一凜,不敢猶豫,當即心念一動,催動法力倒灌入後背的符文。
她心脈中,兩股霸道的靈力轟然對撞,彼此絞殺。一股劇痛自神魂深處傳來,讓她眼前一黑,喉間湧起一股腥甜。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身上那道通天的青色光柱也隨之明暗不定,開始劇烈閃爍。
“蔣少主!你這是何意!”
怒吼聲未散,一道黑影已從城門內急追而出,卷起的陰風刮過城牆。姚誌的聲音遙遙傳來:“蔣少主若喜歡侍妾,姚某送你十個八個!為何偏要搶我金寶閣的掌櫃!”
周開的聲音穿透風聲,字字清晰地落入後方,“一個金丹女修,值得你一個元後修士窮追不舍?這麼說,她身上的秘密,比你整個金寶閣都值錢?”
他剛說完,懷中的身軀便是一顫,夜霜顏的氣息陡然散亂。